2008年6月3日 星期二

水盡鵝飛恩情絕 貞節孤高烈女心

最近有一名58歲的婦女沈女士在新加坡公開徵婚後,引起報章傳媒大事報導,更有人為文聲援沈女士,贊賞她的勇敢,不顧世俗的眼光,毅然尋找老伴,慰藉心靈孤單,希望在落日的夕陽裡,留下生命餘暉的燦爛。
頭白鴛鴦失伴飛,自丈夫逝世後,沈女士單棲無伴侶,才作出勇敢的決定,誠徵老伴。以現代人的眼光來說,那是她的人權,干卿底事?只是做子孫的,因為公開喧染,感到尷尬。
可能受到沈女士的影響,已有多位五、六十歲的寡婦,公開報端徵婚,看來失婚婦女、寡婦、老婦,公開徵求老伴,可能蔚為風氣,不以為意。
大馬婦女公開徵求伴侶,在保守的禮教社會,自然引人非議。有者說,那是男女不平等的封建社會使然,為什麼男士,即使年逾七旬,還可續弦,就像一位已故太極大師,年逾八二,還可娶個二八少婦,最後鬧出老夫要躲避嬌妻的笑話,而女士卻不能?
清明節過後,一名老友掃墓回來很感慨地說,雖然俗語有言:「穿破才是衣,到老才是妻」,可是今天世道不同,看到很多夫婦,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穴,才可定下名份,算是夫婦。
他說,今天夫婦像是同林鳥,沒有大難來時,也會各自紛飛;即使維持到白頭偕老,都不能肯定是夫婦,臨老都會發生婚變。若其中一方先逝世,另一方不甘孤單,要另尋老伴,再娶或再嫁,又發生了變數。
難怪紅樓夢一開卷,就有《好了歌》唱到:“世人都說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愛,君死又隨人去了”。像這樣死前是夫妻,死後水盡鵝飛,恩情不再,怎可定下夫妻名份呢?
宋朝有一位才女黃淑,因夫早喪而寡居。族人建議要她改嫁,她便作了一首《詠竹詩》:“勁直忠臣節,孤高烈女心。四時同一色,霜雪不能侵”。她以竹自喻,表明自己貞堅如竹,重義保節,決不改嫁。她的決心如四季常青的翠竹,永不換色,即不二夫,霜雪不侵,忠貞不移。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歐陽修,四歲而孤,他的母親鄭氏,自誓守節,親自教他讀書。因家貧,她以蘆荻在地上練習寫字,歐陽修後來成為大文豪,故有“畫荻學書”的典故。
唐朝鮑參軍的妻子張文姬,也作了一首
《池上竹》的詩:“此君臨此池,枝低水相近。碧色綠波中,日日流不盡”。竹為林中君子,此君即指竹也。她也以竹自比,雖有旁枝低垂與水相近,竹影在池水中搖曳,溶于碧波之中,表明自己不隨波逐流的高風亮節。
近代蔣中正(介石),九歲喪父,一門孤寡,孑然無依,獨賴其母本其仁慈,堅其苦節,保家育子,以致成才,當上民國總統。
周恩來剛滿一歲,就過繼給嬸母陳氏。他的嬸母知書識禮,能吟詩作畫,不到二十歲,才華出眾。可是她嫁給周恩來的小叔周簪臣,不到一年她的丈夫不幸病逝,她年紀輕輕就守寡。她悲痛之餘,立志傾其全部精力,撫養教導幼小的大鸞(周恩來的乳名)。周恩來九歲時,生母與繼母因愁苦勞累,相繼逝世。周恩來痛失慈母良師,不忘教誨,立志報國,為中國的新生而奮斗。
胡適的父親是個教師,母親23歲便做了寡婦,那時胡適才3歲多。她是個沒讀過書的後母,勤奮苦學,含辛茹苦,教導胡適成才。曾任北京大學校長及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的蔡元培,11歲那年父親就逝世,她的母親克勤克儉,典當飾物,自立更生,來撫養培育他們三兄弟,以至成人。
大文豪魯迅的母親,也是在守寡和家道敗落的情況下,籌資讓魯迅去讀書留學,尋求救國救民的真理。老舍1歲半,父歲逝世,一家數口全靠他的母親獨立撫養。
歷史上很多可歌可泣的嫠婦作出了犧牲,培就了很多杰出的名人偉人,贏得崇高的敬仰,彤管流芳,孟母遺風。在一生之中,晚節最重要,所以她們不會有改嫁的思想。可是今天社會,是自由開放時代,不合則離,已屬家常便飯,中年喪偶,再找伴侶,也是屢見不鮮;老年失伴,再找老伴,也時有所聞。
我的父母同庚,母親十六歲來歸,有如奴隸,生活困苦,一生沒有快樂過。父親積勞成疾,四十六歲就逝世,我們母子相依為命,把一群弟妹撫育長大。母親沒受過教育,她守寡三十多年,發揮母性的光輝,母兼父職,盡了養育之責。
我們常聽人說:老年時最重要的是要有老本、老伴、老友。所謂老本,是指要有健康和金錢,老伴是老夫老妻,互為扶持,老友則可傾吐心聲。若有此三老,可以歡度晚年,當然是最幸福的了。
可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每人際遇不同,因此,若有良好的精神寄託,豁達的人生觀,寄情山水、琴棋書畫、花草為伴、游魚為伍、好鳥枝頭也朋友,何患孤寂之有?
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況且尋找老伴,未必一定美滿,有者反而惹來老千,人財兩失,晚節不保,連老本也沒了。
老圃秋容淡,黃花晚節香,寄語老來人,三思把事量。

2008年6月2日 星期一

樹的禮讚


樹的禮讚

據 報 載 , 我 們 的 首 相 於 去 年 三 月 間 所 推 展 的 全 國 植 樹 運 動 , 只 獲 得 約 20%的 成 果 , 頗 令 人 失 望 。 由 此 可 見, 國 人 對 樹 莫 不 關 心 !

其 實 , 樹 是 我 們 人 類 最 忠 實 的 益 友 。 它 不 但 把 大 地 點 綴 得的 綠 意 盎 然 , 也 是 我 們 賴 於 生 存 的 良 伴 , 它 的 用 途 與 經 濟 價 值 , 更 與 我 們 的 生 活 息 息 相 關 。

我 自 小 是 在 森 林 局 邊 沿 的 鄉 村 長 大 , 多 見 樹 木 少 見 人 , 而 且 常 到 樹 林 檢 枯 枝 , 也 曾 在 一 棵 大 樹 下 當 了 多 年 的 小 販。 因 此 , 就 與 樹 結 下 了 不 解 之 緣 。 如 今 所 住 的 城 鎮 , 過 去 是 膠 林 原 野 , 現 在 是 房 屋 鱗 次 櫛 比 的 宅 園 , 更 覺 得 樹 木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綠 肺 。 因 此 , 我 非 常 注 重 周 圍 花 草 樹 木 的 環 保 。

我 的 家 是 一 間 平 房 邊 屋 , 我 在 左 側 路 傍 種 有 三 棵 芒 果 樹 , 前 方 馬 路 對 面 空 地 種 有 七 棵 BUNGUR 花 樹 , 那 是 取 自 黃 氏 祖 訓 詩 “ 三 七 男 兒 總 熾 昌 ” 的 詩 意 。 此 外, 我 還 種 有 一 棵 波 蘿 蜜 , 另 一 棵 是 尖 不 叻 , 我 的 鄰 居 則 種 有 椰 樹 、 水 蓊 等 。 因 此, 我 每 天 一 開 門 就 見 樹 , 開 窗 也 見 樹 。

十 年 樹 木 , 總 算 有 了 收 獲 。 芒 果 樹 結 的 果 實 纍 纍, 肉 滑 香 甜 , 波 蘿 蜜 和 尖 不 叻 也 時 有 結 果 。 BUNGUR樹 遇 到 花 開 時 節 , 滿 樹 奼 紫 嫣 紅 , 像 是 櫻 花 盛 開 , 蔚 為 奇 觀 , 配 上 濃 郁 芳 香 的 茉 莉 , 又 有 喜 鵲 時 時 引 吭 高 歌 , 真 是 名 幅 其 實 的 鳥 語 花 香 滿 園 春 , 一 個 小 小 的 天 地 , 也 足 於 令 人 心 曠 神 怡, 快 然 自 足 。

因 此 , 我 終 日 與 樹 為 伍 , 即 使 出 國 旅 游 , 見 到 它 的 綽 約 芳 姿 , 就 要 把 它 裝 入 葫 蘆 (相 機 ) 帶 回 , 當 作 一 件 藝 術 品 來 觀 賞 。 我 最 喜 見 到 外 國 的 樺 樹 、 白楊 、 榆 樹 、 梧 桐 等 , 像 是 排 列 有 序 的 儀 仗 隊 , 夾 道 迎 接 我 們 的 光 臨 。

所 以 , 我 時 常 對 樹 , 發 出 聲 聲 的 禮 讚 !

樹 , 它 用 身 軀 , 護 蓋 大 地 , 保 護 水 土 , 平 衡 大 自 然 的 生 態 , 免 使 我 們 受 到 烈 日 的 暴 晒 , 對 我 們 人 類 作 出 偉 大 的 貢 獻 。 但 它 卻 不 邀 功 , 也 不 封 賞 , 它 是 多 么 的 謙 遜 禮 讓 。

樹 ,它 站 穩 自 己 的 崗 位 和 立 場 , 絕 不 受 到 利 益 的 誘 惑 而 拆 腰 。

樹,它 性 格 剛 強 , 百 折 不 撓 , 日 日 向 上 , 寧 靜 致 遠 , 終 成 大 器。

樹 , 它 們 和 平 相 處 , 互 相 持 扶 , 絕 不 會 您 虞 我 詐 , 掠 人 之 美 , 或 是 以 大 欺 小 , 企 圖 消 滅 他 人。

樹 , 它 耿 直 不 阿 , 能 忍 自 安 , 心 胸 坦 蕩 , 能 承 受 任 何 的 曲 辱 。 決 不 會 因 一 句 批 評 的 言 語, 而 把 你 控 上 法 庭 , 要 求 賠 償 千 百 萬 元 的 名 譽 損 失 。
樹 , 它 為 了 保 衛 大 地 , 它 承 受 一 切 的 狂 風 暴 雨 , 即 使 凜 冽 寒 霜 , 也 無 損 它 的 傲 骨 。 只 要 春 天 一 來 , 它 又 抽 芽 茁 長 , 欣 欣 向 榮 , 豐 彩 更 茂 。

樹 , 在 逆 境 中 倔 強 成 長 。 看 ! 黃 山 松 , 它 長 在 懸 崖 峭 壁 , 風 吹 雨 打 形 愈 秀, 因 受 天 磨 成 好 漢 。

樹 , 它 無 畏 無 私 , 默 默 地 守 護 我 們。 可 恨 那 貪 婪 醜 陋 的 人 類 , 恩 將 仇 報 , 對 它 無 情 地 砍 伐 和 摧 毀 , 令 它 哀 鴻 遍 野 , 還 要 惡 向 膽 邊 生 , 一 把 無 情 火 , 燒 的 屍 骨 無 存 , 引 起 濃 煙 滾 滾 , 縷 縷 冤 魂 , 化 作 霾 害 , 籠 罩 大 地 , 令 朝 陽 失 色 , 明 月 含 羞。

經 過 了 這 次 煙 害 , 希 望 能 喚 取 大 眾 對 環 保 的 重 視 , 愛 護 樹 木 , 不 要 任 意 砍 代 , 造 成 水 土 流 失 , 一 雨 成 災 , 土 崩 樓 塌 , 應 該 廣 種 樹 木, 美 化 環 境, 造 福 國 家 。

問世間情是何物?

問 世 間 ,情 為 何 物 ?

在 報 章 上 ,又 看 到 一 位 25 歲 的 見 習 醫 生 與 一 位 16 歲 的 少 女 ,雙 雙 為 情 跳 樓 自 殺 的 疑 案 ,令 人 感 概 萬 千 !

姑 不 論 這 宗 愛 情 的 故 事 如 何 ,不 足 為 外 人 所 道 ,但 是 大 家 都 會 發 出 感 嘆 : 問 世 間 ,情 為 何 物 ,直 教 生 死 相 許 ?

一 位 受 過 高 深 教 育 ,且 是 一 位 見 習 醫 生 ,以 救 人 生 命 為 已 任 ,為 何 為 情 自 殺 ? 另 一 位 被 恂 情 的 ,僅 是 一 位 情 竇 初 開 的 在 藉 學 生 少 女 ,又 安 知 情 為 何 物 ?

若 說 這 位 見 習 醫 生 ,是 一 位 剛 出 道 ,閱 世 未 深 的 青 年 ,為 情 所 困 ,一 時 想 不 開 ,那 又 令 我 想 起 吉 隆 坡 曾 有 一 位 社 會 地 位 崇 高 的 名 醫 ,竟 因 迷 戀 一 位 理 髮 女 郎 ,這 段 婚 外 情 , 演 出 一 齣 為 情 雙 雙 仰 藥 自 殺 的 故 事 ,可 說 是 無 獨 有 偶 ,只 是 自 殺 的 方 式 不 同 而 已 。

不 久 前 ,曾 有 一 位 退 休 的 大 法 官 ,因 為 愛 妻 逝 世 ,郁 郁 不 樂 ,竟 開 鎗 自 殺 ,可 見 情 為 何 物 ,不 論 閱 世 多 深 ,學 識 多 高 ,感 情 的 東 西 最 棘 手 ,剪 不 斷 ,理 還 亂 ,最 終 會 令 人 迷 惑 ,而 釀 成 悲 劇 。

死 有 重 於 泰 山 ,有 輕 於 鴻 毛 ,每 次 在 報 上 看 到 為 情 自 殺 的 悲 劇 ,我 總 是 感 嘆 ,自 殺 者 , 生 死 相 許 ,卻 不 知 生 命 的 真 諦 ,甚 為 可 惜 !

凡 有 自 殺 事 件 ,人 們 常 問 : “ 問 世 間 ,情 為 何 物 ? 直 教 生 死 相 許 ”。這 是 個 有 趣 的 問 題 ,說 來 簡 單 ,卻 又 令 人 難 於 理 解 。

我 看 到 很 多 朋 友 ,包 括 婦 孺 ,都 會 引 用 上 述 名 句 ,卻 不 知 此 言 出 於 何 處 ,更 不 知 來 源 典 故 。

原 來 ,這 是 出 自 元 朝 文 學 家 元 好 問 的 一 首 詞 裡 。 元 好 問 擅 長 古 文 詩 詞 和 元 曲 , 其 詞 被 譽 為 “ 集 兩 宋 之 大 成 ”。

茲 將 這 首 詞 牌 名 叫 〈 摸 魚 兒 〉 的 內 容 探 錄 如 下 :

問 世 間 ,情 是 何 物 ,直 教 生 死 相 許 。天 南 地 北 雙 飛 客 ,老 翅 幾 回 寒 暑 。歡 樂 趣 ,離 別 苦 。是( 就 ) 中 更 有 痴 兒 女 。君 應 有 語 ,渺 萬 里 層 雲 ,千 山 暮 景 ,只 影 為 (向) 誰 去 ? 橫 汾 路 ,寂 寞 當 年 簫 鼓 。荒 煙 依 舊 平 楚 。招 魂 楚 些 何 嗟 及 ,山 鬼 自( 暗 ) 啼 風 雨 。天 也 忌( 妒 ) ,未 信 與 ,鶯 兒 燕 子 俱 黃 土 。千 秋 萬 古 ,為 留 待 騷 人 ,狂 歌 痛 飲 ,來 訪 雁 丘 處 。
(問 世 間 ,又 作 恨 人 間 )

這 首 詞 ,藉 雁 子 的 恂 情 自 殺 ,來 歌 頌 人 間 愛 情 的 美 好 偉 大 。作 者 在 詞 前 還 附 有 序 云 :

乙 丑 歲 赴 試 并 州 , 道 逢 捕 雁 者 云 ,“ 今 旦 獲 一 雁 ,殺 之 矣 。其 脫 網 者 悲 鳴 不 能 去 ,竟 自 投 於 地 而 死 。” 予 因 買 得 之 ,葬 之 汾 水 之 上 ,累 石 為 識 ,號 曰 雁 丘 。時 同 行 者 ,多 為 賦 詩 ,予 亦 有 雁 丘 辭 。

作 者 赴 試 途 中 ,遇 到 捕 雁 者 道 出 雁 子 恂 情 的 故 事 ,就 寫 出 這 首 纏 綿 悲 壯 的 雁 丘 詞 ,用 大 雁 來 比 喻 忠 貞 的 愛 情 ,讀 來 感 人 淚 下 。

詞 中 還 巧 妙 引 用 “ 山 鬼” 的 故 事 ,更 增 添 了 愛 情 的 崇 高 和 悲 壯 的 色 彩 。山 鬼 是 屈 原 <九 章 山 鬼> 的 詩 章 故 事 ,
山 鬼 是 當 時 楚 國 民 間 傳 說 中 的 山 上 的 女 神 ,屈 原 描 寫 女 神 ( 山 鬼 ) 苦 戀 公 子 的 情 形 。

大 雁 失 伴 悲 鳴 , 投 地 自殺 , 感 人 肺 腑 , 作 者 開 門 見 山 ,首 三 句 就 道 出 愛 情 的 份 量 。古 往 今 來 ,愛 情 的 悲 壯 故 事 很 多 ,梁 山 伯 與 祝 英 台 ,是 封 建 時 代 和 舊 禮 教 的 犧 牲 者 ,他 們 的 忠 貞 愛 情 ,傳 誦 至 今 ,膾 炙 人 口。

可 是 ,今 天 很 多 為 情 自 殺 者 ,心 有 千 千 結 ,跳 不 出 情 網 ,真 不 知 情 為 何 物 ,他 們 的 死 ,輕 如 鴻 毛 , 消 失 在 人 間 ,給 人 的 印 象 ,是 愚 不 可 及 ,徒 增 親 人 的 痛 苦 。

有 人 不 知 情 為 何 物 , 而 犧 牲 了 寶 貴 的 生 命 ,但 相 反 的 ,也 有 人 不 知 情 為 何 物 ,卻 做 個 薄 情 負 義 人 。

歷 史 上 ,最 薄 情 負 義 的 ,應 算 是 陳 世 美 了 。 在 孩 童 時 代 ,住 在 甲 洞 高 武 山 鄉 區 , 晚 飯 之 後 ,左 右 鄰 居 ,都 會 相 聚 ,講 述 各 種 歷 史 故 事 。我 的 祖 母 ,不 識 詩 書 ,卻 最 擅 講 述 陳 世 美 不 認 妻 的 故 事 ,至 今 還 留 下 深 刻 印 象 。

陳 世 美 赴 京 考 試 ,中 了 狀 元 ,為 了 榮 華 富 貴 ,當 了 駙 馬 爺 ,竟 然 拋 妻 棄 子 ,還 要 加 害 糟 糠 之 妻 的 秦 香 蓮 ,連 骨 肉 親 情 的 子 女 ,也 要 圖 害 ,其 心 不 如 禽 ,這 種 不 義 之 徒 ,終 為 包 青 天 所 鍘 。

可 是 ,今 天 這 個 社 會 ,薄 倖 負 義 的 人 ,也 比 比 皆 是 。
有 些 人 ,好 了 瘡 疤 忘 了 痛 ,生 活 有 了 改 善 ,就 忘 了 昔 日 同 甘 共 苦 的 糟 糠 之 妻 , 忍 心 把 她 拋 棄 , 甚 至 釀 造 自 殺 悲 劇 。

這 些 人 ,只 圖 聲 色 犬 馬 ,也 不 知 情 為 何 物 。

香蕉鈔的故事

香 蕉 鈔 的 故 事

喝 茶 閒 談 , 一 位 朋 友 打 趣 說 , 假 如 我 們 到 鄰 國 去 , 每 個 人 即 刻 可 成 為 千 百 萬 億 的 暴 發 戶 富 翁 。

原 來 這 次 的 金 融 風 暴 , 印 尼 盾 暴 跌 , 一 萬 幾 千 盾 才 換 一 美 元 , 比 我 們 馬 幣 還 慘 。 這 位 朋 友 還 說 , 沒 想 到 印 尼 盾 的 價 值, 幾 乎 要 變 成 香 蕉 鈔 !

呀 ! 香 蕉 鈔 ! 這 位 朋 友 重 提 香 蕉 鈔 , 令 我 興 致 勃 然 。

自 獨 立 已 來 , 新 一 代 的 國 民 鮮 能 見 到 香 蕉 鈔 , 除 了 被 人 收 藏 當 紀 念 , 幾 乎 成 為 絕 跡 , 為 人 遺 忘 。

香 蕉 鈔 , 是 日 軍 佔 領 馬 來 亞 三 年 零 八 個 月 時 所 印 刷 的 軍 用 鈔 票 , 日 軍 投 降 時 , 香 蕉 鈔 一 夜 之 間 變 成 了 廢 紙 。 但 時 至 今 日 , 已 經 超 過 半 個 世 紀 , 我 仍 然 收 藏 有 一 大 疊 的 香 蕉 鈔 !

這 些 香 蕉 鈔 , 是 我 從 童 年 時 代 就 開 始 保 存 至 今 , 不 管 它 有 沒 有 價 值 , 在 我 的 眼 中 , 始 終 都 是 鈔 票 ! 而 且 是 我 祖 父 , 父 母 親 所 賺 回 來 的 鈔 票 , 是 父 母 的 血 汗 錢 , 何 況 它 又 是 我 出 生 時 代 的 歷 史 見 証 物 ! 因 此, 我 把 它 視 為 珍 品 , 像 郵 票 一 樣 好 好 收 藏 , 甚 至 我 還 挑 選 部 份 簇 新 完 整 無 損 的 香 蕉 鈔 , 存 入 銀 行 保 險 箱 已 經 十 多 年 了 , 說 來 有 點 不 可 思 議 。

這 些 香 蕉 鈔 有 一 元 、 五 元 、 十 元 、 百 元 等 , 其 中 十 元 票 面 印 有 香 蕉 樹 , 有 一 大 串 的 香 蕉 , 因 此 人 們 慣 稱 “ 香 蕉 鈔 ” 或 “ 香 蕉 紙 ” 。

當 時 我 們 務 農 養 豬 , 祖 父 因 為 怕 日 軍 搶 走 生 豬 , 就 自 行 屠 殺 來 賣 , 父 親 因 此 成 為 肉 販 , 母 親 則 撿 拾 豬 大 腸 、 豬 紅 等 , 與 一 位 稱 為 泉 嫂 的 婦 女 在 街 坊 合 營 小 販 , 售 賣 “ 大 腸 豬 紅 粥 ” 。

據 母 親 說 , 有 一 天 , 生 意 突 然 特 別 興 旺 , 大 家 拿 著 大 鈔 來 吃 粥 , 又 特 別 大 方 , 無 須 找 換 。 頃 刻 之 間 , 所 有 粥 料 , 售 賣 一 空 , 鈔 票 滿 載 而 歸 。 父 親 賣 豬 肉 , 生 意 也 興 隆 , 盆 滿 砵 滿 , 皆 大 歡 喜 。

祖 父 笑 顏 逐 開 , 點 算 一 大 堆 的 香 蕉 鈔 , 忽 報 日 軍 投 降 , 鈔 票 作 廢 , 祖 父 及 家 人 頓 時 楞 住 , 欲 哭 無 淚 。

由 於 資 訊 極 差 , 也 沒 有 時 事 的 認 識 , 當 時 雖 有 人 傳 言 , 日 軍 快 要 投 降 , 香 蕉 鈔 日 益 暴 跌 , 終 將 變 成 廢 紙 。 但 祖 父 太 過 執 著, 始 終 不 信 , 結 果 所 有 資 本 和 血 汗 錢 , 全 部 化 為 烏 有 。 祖 父 看 著 一 疊 疊 花 花 綠 綠 的 鈔 票 , 非 常 痛 惜, 不 舍 得 拋 棄 , 也 不 忍 燒 燬 , 只 好 裝 入 麻 包 袋 綁 緊 , 把 它 高 高 掛 在 桁 樑 的 最 高 處 。

我 的 二 叔 則 把 香 蕉 鈔 當 裝 飾 品 , 把 五 元 、 十 元 、 百 元 的 鈔 票 當 壁 紙 , 分 門 別 類 , 整 齊 有 序 , 一 張 張 貼 滿 臥 室 的 牆 壁 。

這 一 大 袋 的 香 蕉 鈔 , 幾 年 後 還 是 束 之 高 閣 , 無 人 問 津 。 有 一 天 , 我 們 幾 位 時 常 嬉 戲 的 堂 兄 弟 , 突 然 心 血 來 潮 , 一 位 堂 弟 大 膽 爬 上 屋 樑 , 把 該 袋 香 蕉 鈔 拿 下 , 大 家 分 享, 並 與 左 右 鄰 居 的 小 孩 , 大 玩 賭 博 游 戲 。 這 么 多 的 鈔 票 , 天 天 豪 賭 , 成 為 我 們 玩 樂 的 對 象 , 真 是 不 亦 樂 乎 !

我 年 幼 時 就 有 收 集 的 嗜 好 , 因 此 , 能 把 部 份 香 蕉 鈔 保 存 至 今 , 那 是 非 常 難 得 的 。 長 輩 們 時 常 講 述 日 軍 的 各 種 殘 酷 故 事 , 使 我 們 腦 海 中 留 下 深 深 的 印 象 。 這 些 香 蕉 鈔 就 是 日 本 侵 略 者 的 罪 行 鐵 証 , 讓 我 們 後 代 時 時 記 取 歷 史 的 教 訓 。

1971年 8月 5 日 , 我 看 到 一 篇 新 聞 報 導 , 說 香 蕉 紙 有 價 , 那 是 本 邦 著 名 錢 幣 收 藏 家 沈 有 勇 所 披 露 的 消 息 。

當 時 他 說 , 據 日 本 收 藏 家 開 價 , 一 張 票 面 十 元 的 香 蕉 鈔 , 可 以 賣 得 八 十 至 一 百 七 十 元 之 間 , 一 張 五 元 的 香 蕉 鈔, 可 以 值 得 六 十 三 元 至 一 百 廿 五 元 之 間 ............(當 時 幣 值 )。

哇 ! 看 了 這 則 新 聞 , 內 心 竊 喜 , 暗 想 這 次 可 發 一 筆 橫 財 啦 ! 回 家 後 即 刻 點 查 所 有 香 蕉 鈔 , 結 果 令 我 大 失 所 望 , 原 來 我 所 擁 有 的 香 蕉 鈔 , 竟 沒 有 一 張 是 有 號 碼 的 , 都 是 日 軍 統 治 時 期 所 濫 印 的 軍 用 香 蕉 鈔 。

蓋 日 軍 初 到 馬 來 亞 所 發 行 的 鈔 票 是 有 號 碼 的 , 因 數 量 極 少 , 現 已 成 為 稀 罕 貨 幣 , 為 收 藏 家 所 爭 藏 , 故 有 崇 高 價 值 。 不 過 , 聊 告 堪 慰 的 是 , 我 的 香 蕉 鈔 即 使 沒 有 號 碼 , 仍 然 也 有 它 的 價 值 。 有 人 說 每 張 可 值 回 一 元 幾 角 , 也 有 人 說 可 值 得 幾 塊 錢 。 但 無 任 如 何 , 我 還 是 願 意 繼 續 把 它 收 藏 起 來 , 作 為 一 項 有 意 義 的 歷 史 性 紀 念 品 。

竹未曾出土先有節






新年前夕,堂舅從安溪鄉下回馬省親,到我辦事處來,帶來了家鄉名茶,還有數包筍乾,閩南話則稱“筍餔”。年初九到某位社團領導人家團拜,嚐到一道一味好菜:“五花肉燉筍乾”。肉肥不膩,味道鮮美,爽口滑嫩,是道地的我們福建家鄉菜,吃來別有風味。
“筍”與“順”諧音,“竹筍”是“祝福順利”,新年吃竹筍,意義不同。除了童年,在家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筍乾了, 市面上也很少看到筍乾,太太也不會煮。以前看過母親煮,我叫太太把堅硬的筍乾浸泡幾天,浸到鬆軟膨脹為止,再把筍乾切成細條,燉煮花肉,食之可以回味童年的鋤筍往事。可是孩子們竟不愛吃,可能是他們缺乏生活的磨鍊,與竹無緣。因此整煲筍乾,幾乎由我獨享,而筍乾的特色,是越煮越出味,越潤滑,越可口,不怕爛。由於少吃多趣味,吃來真是津津有味。
以前住在鄉村,筍乾容易貯存,不像魚頭易臭,是窮人的主要佳餚,在大日子可以吃到。由於鄉下到處有叢林竹樹,在老家的周圍,就有很大堆的竹叢,可惜是苦竹。我當過小販,利用竹籮載東西,竹竿當扁擔,一生與竹結下不解之緣。
苦竹越老越堅硬,而且枝多葉茂,雜亂交錯。因味疾苦,無人挖筍,所以繁殖快速,就像窮苦人家,子女特多。苦竹雖係疾苦,但仍堅韌不屈,即使石頭打壓,它還能破土而出。幼年時我時常跟隨母親去砍竹,抬回家裡搭棚架,作為葫蘆瓜的庭園,也砍竹竿當柴燒,或其他用途,從小就體會了“勢如破竹”的道理。
有一次,不知為何心血來潮,全家大小出動,鋤頭刀具,樣樣齊備,同心協力來挖筍。尤其是老幹敗竹,往往長出最好的竹筍。大家裝滿一大麻袋抬回家,去了筍殼,再放在大鍋來煮,然後切成薄片晒乾,煮煮晒晒,以求去除苦味,再加花肉燉煮,苦盡甘來,也是菜肴。可是過後我就不再看到有人“自討苦吃”了。
在甲洞森林局邊緣,有茂林翠竹,竹筍甜美。當時尚屬緊急狀態,我們一夥小孩,不顧安危,帶了小鋤頭、柴刀、麻袋,騎了腳踏車去挖掘竹旬,在竹林鑽走,滿手沾染竹毛,奇癢無比,有時被尖筍刺破皮肉,用血汗換回幾莖鮮甜竹筍。
隨著年齡的增長,對竹也有不同的人生觀感,從中也可悟出很多哲理。
在二十四孝中,就有一則“哭竹生筍”的故事。三國時代有位孟宗,少孤,老母病重,多月思筍煮羹。孟宗無計,乃到竹林抱竹而泣,孝感動天,須臾地裂,出筍數莖,持歸,作羹奉母,食畢疾愈。詩云:“ 淚滴朔風寒,蕭蕭竹數竿。
須臾冬筍出,天意報平安”。所以有“竹報平安”的成語,另有一句俗語:“帚柄頭上出冬筍”,比喻絕不可能之事。
可見竹筍鮮甜,營養豐富,不過含有鹹性,不宜多吃。食筍之道,必先棄其殼,所以清朝學者魏源有句名言:“學古之道,猶食筍而去其籜”。意思是說,學習古代的好方法,就像食筍一樣,先把筍殼去掉,棄其糟粕,方得精華。
我有一位姑姑,遇人不淑,嫁了一位品性鄙劣的薄倖郎,但全部子女品學兼優,都成專才,我們都贊她:“壞竹出好筍”。因此去年她還榮獲南洋商報與雪華堂婦女組聯辦的《好媽媽》獎。
蘇東坡說:“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我深受蘇東坡的影響,住在甲洞衛星市的廉價屋時,曾到附近砍伐粗壯的黃竹作為籬笆,別具一格,現已搬遷,但仍種有兩大竹樹盆栽,點綴庭院。我曾是屠夫,愛吃豬肉,因此不瘦也不俗。
竹的用途很廣,種類也多,但我最愛黃竹。黃竹耿直,少生枝節,加上我姓黃,黃竹最符合我的性格:寧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
竹,未曾出土先有節,縱使凌雲仍虛心。竹有氣節,平地扶搖上青天,為文人雅士所讚賞,更是畫家的入畫對象。蘇軾的《墨竹圖》有云:“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胸有成竹,才能畫出竹的神態和韻味。
鄭板橋畫竹最有名,題詞也多,其中一首《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顯示清瘦綠竹,挺立山頭,根鬚細小,能將岩縫穿透,任你八方來風摧殘,也堅韌不折,與天地同秀。
鄭板橋曾在山東為官,關心民間疾苦,且看他的《畫竹》詩云:“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支一葉總關情”。他為官清廉,不為烏沙而摧眉折腰,所以他題了一詩:“烏沙擲去不為官,囊囊蕭蕭兩袖寒。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作魚竿”。
他高風亮節,那裡像那些人,為了一頂烏沙,不顧廉恥、不顧民怨、以權謀私、搜括民膏、賣族求榮…….,濁富不如他的清貧。
竹筍尾尖腳重,日上日上又日上,須待落籜方成竹。而且,新竹高於舊竹竿,全憑老竿來扶持,說明新秀人才輩出,全靠長輩培育扶助。長幼相扶,緊密團結,竹(族)群才能茁壯成長,抵禦風寒。
宋朝女詩人黃淑也有一首詠竹詩:“勁直忠臣節,孤高烈女心;四時同一色,霜雪不能侵。”
竹被譽為林中君子,可是竟有人為詩諷刺:“竹似偽君子,外堅中卻空。根細善鑽穴,腰柔似鞠躬。成群能蔽日,獨立不禁風。文人多愛此,聲氣想相同”。也有人把江南嫩筍,形容為“嘴尖皮薄肚腹空”。
左宗棠:“竹解虛心即吾師”,鄭板橋也說:“虛心竹也有低頭葉”。由此可見,竹本無心,卻生出許多枝節,胥視人們怎樣看待它吧了!就像政黨華團,一些忠貞志士,往往成為小人的眼中釘,把他們視為“鬼類敗族”,不除不快。而那些鄙俗小人,往往多得志,成為有功英雄。因此,君子看竹,心中坦蕩,竹乃君子;小人看竹,心中有鬼,竹乃小人。

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中華文化展新猷


椰加達世黃大會
世黃大會,旗海飄揚,振盪人心,我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眼前確是如此。
.旅遊巴士緩慢駛進雅加達格瑪耀蘭的博覽館,在蔥翠的道路兩旁,書寫《世黃大會》四個大字的潔白旗幟,配上江夏黃氏的環球標誌,邊緣鑲上紅白兩色,隨風招展,形成一片壯觀的旗海,我內心的激動,就像波濤洶湧,無法將息。
在大馬,只有廟宇神誕,才有沿路插旗,沒想到在嚴禁中華文化的印尼,世黃大會的旗幟,竟然把一個龐大的博覽館,點綴得宛如一座中華文化城。
鑼鼓喧天,鏘鏘不絕,瑞獅迎賓,撼動心弦。工商碩彥,豪英名士,騰蛟起鳳,群賢畢至。我帶著一份激情,於11月11、12日,一連兩天,來出席印尼黃總主辨的第七屆第三次世界黃氏宗親總會的懇親大會,也是世黃成立20週年的雙慶大典。
踏入博覽館,豁然開朗,場面壯觀,分中間和左右兩側,面積有八千餘平方米,足可容納四千賓客。中間建搭舞台,請專家雕飾中國式的傳統藝術樓閣,也分正堂和左右兩側,中間書寫世黃大會的金黃字幕,配上整十盞的鮮紅燈籠,還有特設的舞台霓虹燈光,閃爍生輝,使到這座沒有柱子的鋼管高架建築物,散發著濃烈的中華文化氣息。
印尼宗親,為了尋找一個能容納海內外四千名宗親的地點,才物色到這個博覽館,作為懇親大會的場所。還要耗費巨資去裝飾,粉刷一新,四周掛上簾幕,全場舖上地氈,真是費盡心機。
樂莫樂新相識,四海宗親,冠蓋雲集,衣香鬢影,大家親切交談,互敘宗情,互換名片,互贈禮品,偌大的場面,洋溢著一片溫馨與親情,還有激情與豪情。更難得的是我還遇到數位來自新、台、菲、泰的老宗親,是在20前成立世黃時就已相識,故友新知,歡聚一堂,喜不自勝。
雙獅跳樁表演,掀開慶典序幕,那是黃柏宗長親自訓練,已沉睡了三十多年的醒獅,猶如潛蛟騰舞,掌聲如潮,陣陣不絕。
百人大合唱,鮮麗的服裝,高雅大方,配上七彩燈光,嘹亮的歌聲,把數十年的積鬱,傾吐而出,藝術民謠,重顯光耀。這些團員,多是太太團,也有祖母藉的,尤其甚者,是總會長德新夫人,已有七名孫子,以身作則,還參加歌舞表演,動作嬌捷,令人敬佩。
舞蹈節目,多采多姿,有華族傳統歌舞,也有印尼的民間舞蹈,舞姿熟練。擔任演出的,也是宗親太太團,年紀雖然大了,但是動作嬌捷,輕鬆活潑,綻開幸福的笑容,顯示這美麗的島國,充滿生機、充滿希望、充滿歡樂。
每天都有不同的節目表演,尤其是表演孔雀舞的一名少女,嬌若游龍,骨骼鬆動,猶如孔雀開屏,與雲南的孔雀舞,不遑多讓,博得如雷掌聲。我還以為是從中國請來的高手,原來所有的節目,都是印尼各地宗親會所呈獻的,包括獨唱、笛子獨奏、華樂演奏等等。
另一項令我驚喜的是首日的祭祖儀式,是在雅加達縮影公園的迎賓館舉行,
這個代表印尼國家莊嚴的聖地,宛如藝術宮殿,只有接待外國貴賓,從不外借。這次破例作為黃氏宗親的祭祖場所,擺上了神龕神台,香火繚繞。這項突破,象徵華裔宗教文化受到尊重。
除了瑞獅迎賓,也有印尼傳統藝術舞蹈,在迎賓館前面的廣場,翩翩起舞,揉合了中印文化的精華。中部大廳巨柱,都是百年柚木,雕刻各種神話故事圖像,及巨型的雕刻壁畫,真是鬼斧神工,可以窺伺印尼的高超文化藝術。大廳中央擺放一幅黃氏峭山公的巨型畫像,兩旁插有世黃的旗幟,自然成為大家拍攝的對象。
大廳之後就是舞台劇場,豪華舒適,我們也欣賞了華印舞蹈和各種文化表演。中午時分,印尼國會議長夫人,率領官方人員及大批電台、電視台、及新聞從業員,前來致賀及採訪,並興大家共進午餐。印尼現任及前任旅遊部長,也分別在世黃大會開幕儀式和閉幕儀式致詞,身在中東的瓦希德總統,也特致賀電,印尼官方和私人的電視台、電台及各語文報章,都廣泛報導世黃大會的新聞。在英文報還出現了一個中文的《黃》字呢!可見官方對此次世黃大會的重視、支持、與認同。
大馬以總會長拿督黃添來為首,有百人出席,參與其盛。其中一名受英文教育,但會說華語的團員,很感慨地說 ﹕“我姓黃,第一次感到很自豪!”其他第一次到雅加達的老宗親,也感到慶幸,能有機會觀賞到這項富有特殊意義的文化盛會,增廣見聞,也消除了對印尼的疑慮。假如害怕動亂而錯失了參與的機會,才是一生最大的損失和遺憾。
印尼宗親為了籌辦世黃大會,運籌帷幄,心力不知疲。有者一個月沒有回到辦公室,每天只睡三幾個小時,太太團也出動,參加歌舞表演和招待。他們很自豪地說,這是印尼獨立55年以來,首次看到這麼盛大的慶典和文化大匯演。中華文化在印尼被嚴禁三十多年之後,枯木逢春,重露生機。華裔地位受到肯定,不但黃氏宗親深感榮幸,全體印尼華裔同胞也感到慶幸,我們海外同胞也感到欣慰。
印尼黃總去年才成立,就大膽接辦世黃大會,具有特殊的意義。最大的使命是復興中華文化,提昇華裔地位,因此,印尼黃總花了一年的時間,耗費巨大的財力、人力、物力,在時局不安的情況下,以戰戰兢兢的心情,成功舉辦了世黃大會,體現了印尼宗親無畏無私的團結精神,促進各國宗親的聯誼,宣揚印尼各族和平友愛相處,讓世人了解印尼的現況。對文化、旅游、經濟,作出卓越的貢獻。貫徹黃氏祖訓:“年深外境猶吾境,日久他鄉即故鄉”,把印尼視為自己的祖國故鄉。世黃大會成功舉辦,不但提昇了印尼黃氏宗親的聲譽,也提昇了印尼華裔的地位。印尼政府已採取開明政策,覺今是而昨非,逐步摒棄狹隘的排華政策,讓中華文化重展新猷,各族攜手合作,重建這美麗而富庶的島國,令人相信,印尼明天會更好!

有一次在大排檔,遇到一位倒啤酒的俏姑娘,穿著一襲破爛的牛仔褲。我故意問她為何如此之窮,這裡穿洞,那裡破洞,露出膝蓋、肩膀、手肘、這樣的衣褲還要拿來穿?“那裡那裡!這是我花百多元買來的新衣褲呀!這是新潮嬤。”她大發嬌嗔回答。
我哈哈大笑,童年時衣服穿到破,母親修補後,補丁就像身上的瘡痛貼上一塊膏藥布,褲管也生毛,沒想到,在這先敬羅衣後敬人的社會,竟然有人故意把衣褲弄破當成新潮,真是笑彎了腰。
昔時窮人,破衣覆體實堪嗟,背冷肩寒臂不遮,而今時下青年男女不識窮滋味,竟學窮人窮開心。
過去因為“窮”而很自卑,今天因為過去的窮而感到慶幸!因為走過一段漫長而崎嶇的窮路,如今柳暗花明,才得於欣賞到迤邐風光。
俗語說:先吃黃蓮,後吃甘草,越吃越好。因為窮而吃過苦,才知道甜的可貴。經過了一段苦的磨練,使我深深感覺到:「貧窮不可恥,無知最可悲」。時至今日,還有人以富欺貧,一位在社團裡的所謂億萬富翁笑我窮,時常以錢來挑戰我,他笑我窮,我笑他比我更窮:我笑他思想貧乏、幼稚無知的窮。
若以財富來比較,他至少比我多一千倍,我能捐出一千元,他就應該捐出一百萬以上,可是他也才捐出一千元,有一次才捐出區區二百元,是不是比我窮得可憐?我時常想,濁富不如清貧,所以我也感到欣慰。
嚐過甜酸苦辣,才能體會到人生的真諦。其實窮苦的苦,並不是真正的苦,達觀的人,知足常樂,雖貧不苦,況且從苦中得來的樂,才是真正的樂。也因為窮,才能使自己活得更堅強,每一分錢,取之有道,都是勞力的代價,沒有銅臭,生活樸實,心安理樂。
窮不是罪過,有人認為窮很可恥,明明捉襟見肘,還要打腫臉皮充胖子。有些人雖然家財萬貫,但是富而無德,思想貧乏,言語無味,非常可悲;也有富者故意裝窮,非常慳吝,一毛不拔,這兩種人,可說雖富猶貧。
我曾笑問一名富家子弟,是否懂得陶淵明?“ 懂!懂!就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田園詩人”,他不假思索而答。我再問他自己的曾祖父什麼名?他卻答不出來。
陶淵明一生清貧,離開現在已經一千多年,並非他的遠祖,為什麼他會知道他的名字,而自己的曾祖,才不過三代,竟然不知?豈不忘祖?
當然,很多人會認識歷史上的名人,卻不知道自己的先祖是誰。很多歷史名人,出身清寒,生無一日之歡,死有萬世之名,而富者難留名,不過三代,連名字都會被子孫遺忘,百年富貴今誰見?
陶淵明是個典型的安貧樂道者,退隱農耕,一間小屋,家徒四壁,不蔽風日,穿的是補過的粗布短衣,簞瓢屢空。可是他卻安然自得,不戚戚於貧賤,不汲汲於富貴,以寫文章自娛,詩酒為樂。
有時貧窮也是值得恭賀的,歷史上就有一則《叔向賀貧》的故事。晉國大夫叔向見晉卿韓宣子,韓宣子因為自己貧困而憂愁,叔向反而慶賀他。
韓宣子說:我徒有大卿之名,而無大卿之富貴,何故賀我?
叔向回答說,以前晉卿欒武子沒有百夫的田產,可是他能發揚他的德行,順從法則,所以名聲遠播,諸侯歸順,國家安定,故無禍患。
另一晉卿郤昭子,富可敵國,仗著財勢,非常驕奢,結果陳屍於朝,連宗族也全受誅滅。郤氏八人,三個當卿,五位是大夫,威勢顯赫,可是一朝被滅,卻沒有一個人可憐他,是因為他們沒有德行的緣故。
叔向是一位高風亮節的人,他相信韓宣子的貧窮,必定能有欒武子的清廉德行,所以才慶賀他。最後他向韓宣子說:“假如你不憂德之不立,而愁財富不足,我弔你還來不及,何賀之有?”
這故事說明居高位者,貧之可賀,富之可憂。不過貧之可賀,全在有德,而德者不憂貧,不然徒貧是不足賀的,仁德才是一切的根本。所以人要做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窮,有人陶盡門前土,屋上無片瓦,就像從前我父親賣豬肉,自己三月不知肉味,也有人窮無立錐之地。唐伯虎曾奉寄孫思和一首詩:“須解皇都第一名,猖披歸臥舊茅衡,立錐莫笑無餘地,萬里江山筆下生。”意思是說莫笑畫家無立錐之地的貧窮,萬里江山很快就可從其筆下生出,勸勉友人不要因生活潦倒而稍減自己的毅力和豪情。
唐王勃《滕王閣序》有句名言: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說明越是窮困,意志越是堅強,毫不喪失高尚的志向。“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元朝高明的這句話,常被人引用要刻苦磨練,艱苦奮斗,才能獲得事業的成功。
南朝鮑照有說:自古聖賢皆貧賤,何況我輩孤且直。教導我們貧寒,要學聖賢立身處世之道,猶如松柏本孤直,難為桃李顏,要做到貧賤不移的地步。
戰國時的蘇秦,失意歸來受寒貧,同胞兄嫂不理睬,親生父母也不相認。 然而他不灰心,懸樑刺股求上進,後來官居六國相。
北朝魏賈思勰有言:力能勝貧,謹能勝禍。說明勤力可以不貧,謹身可以避禍。尤其是今日社會,工商發達,勞工短缺,一個人只要克勤克儉,決不貧窮。最怕是人窮志短,貧窮起盜機,禍害社會。萬事端在勤,富貴本是勤裡得,可是有人把貧窮歸咎於別人,要把別人的財富拿來均分,否則便是動亂的根源,真是荒謬。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若想利用權術,快速致富,上午種樹,下午就要納涼,沒有根基,一個風暴,豈不傾覆?財若儻來難久享,力能自食豈終貧?只有腳踏實地,穩紮穩打,才能根基永固。所以說,人在世上練,刀在石上磨,早臨的困境常是福,窮就是最好的磨練基石。
我們常聽人說:“十年河東轉河西,莫笑窮人穿破衣”,說明風水輪流轉,貧富本無根。很多人,不是白手興家,勤勞致富嗎?有些富者,不是被法庭判入窮籍嗎?有些則因財而死嗎?有些家道沒落,就像紅樓夢空。
其實人本來就是窮的。人一出世,赤裸裸而來,一無所有,幸運的口銜金湯匙而來,人一死,一切化為烏有,也是空。江山財富,只是暫時擁有,唯有立言、立德、立行、立功、或是在文學、藝術、科學、醫學等的創造、發明貢獻,才是人類的財富,可以名留青史。
窮當然不是一件好事,過去中國因為積弱貧窮,才受人欺凌宰割。人一窮,時衰鬼弄人,韓愈貶居南荒,受到百鬼欺凌,生活清苦。所以他寫了一篇有名的《送窮文》,農曆正月廿九日,俗稱「窮九」日,各地均有舉行「送窮」禮。韓愈就在送窮禮中作了送窮文,送給「窮鬼」。這是一篇發窮牢騷的文章,以五窮鬼對答。此文 “窮”並非只指經濟上的“貧窮”,而是指各方面境遇上的困頓。韓愈所指的有五窮:智窮、學窮、文窮、命窮、交窮。韓愈暗喻自己寧取其名,百世不磨,不求宦達。
我只是平凡魯夫,當了數十年的小販,自知駑鈍,不會營鑽,不懂經商致富,只能胼手胝足,博取三餐。想到宋朝王安石有句名言:“貧者因書而富,富者因書而貴”。我也擁書不下千冊,自我阿Q,若一字千金來算,豈不擁有億萬以上的財富?何窮之有?
蒙編輯先生雅愛,給我一個欄,朋友問我為什麼取名「清平樂」?我想到白居易贈夢得(劉禹錫)老友的一首詩:“為我盡一杯,與君發三願,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這首詩頗合我意,因此就以“ 清平樂”的詞牌為名。因它符合我的處境,以前清貧,如今清平,知足常樂,也願天下太平,人民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