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3日 星期二

印尼華人創辦《瑪中大學》



2007年7月7日,對印尼華裔來說,是一個意義特別深長且振奮人心的日子。這一天,由印尼華人所創辦的第一所大學在東爪哇的瑪琅市誕生了,這是劃時代的創舉!
這所大學就是《瑪中大學》。當天瑪中大學禮堂舉行校舍落成和盛大隆重的開學慶典,約兩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瑪中校友、貴賓顯要、社會賢達,俊彩星馳,冠蓋雲集,使到這座美麗的山城,人心激動歡騰。
若是在10年前,要在一個嚴禁中華文化,把中華文化視為洪水猛獸的排華國家 ---- 印尼,由華人來創辦大學,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故事,或是鐵樹開花,絕不可能。但是,實事終於擺在眼前,誰也不能置疑,瑪中大學落成開學了!我對瑪中大學之所以感到特別興趣與關注,就是基於這個原因 。
2006年11月我前往泗水,出席世界黃氏宗親第9屆第2次懇親大會,當我獲悉印尼黃氏宗親總會的總會長黃啟鑄宗長領導在瑪琅市興建瑪中大學,而且他個人出資50%的經費,我對他肅然起敬。這項訊息,猶如春雷,震撼人心,遂決定於大會過後,前往瑪琅旅遊觀光,看看印尼華文中小學在蘇哈多時代被關閉至今,華文教育斷層了三十多年,而這所大學,如何會神奇般的突然建立起來。
瑪琅(MALANG)在泗水以南約百餘公里,是印尼東爪哇的一個山城,人口百餘萬。雖然瑪琅不是一個大城市,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瑪琅有青松翠竹環抱的高原勝地,而且大專院校林立,是印尼有名的文化城。瑪中大學的落成,無疑給這座山城增添異彩,錦上添花。
在瑪琅也有黃氏宗親會,成立才5年,會長黃贊緒也是當地瑪中校友會主席,也是瑪中大學發起人之一。他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杰出校友,熱心社會公益,瑪琅黃氏宗親會就設在他的家里。瑪中被關閉後,他與太太蔣玉萍及一般校友、宗親,就不斷地在他的家裡搞文化舞蹈活動,組織舞蹈團和合唱團,曾參與世黃大會演出,深獲好評。這次瑪中大學落成開學慶典,他也擔任領唱,及安排舞蹈表演。
2006年11月15日,我們一行六人要前往興建的瑪中大學參觀,贊緒宗長特地安排黃和愛、黃必欽兩位宗親,負責帶領我們前往校園。瑪中大學的行政樓、大禮堂和校舍大部份已建峻,教務人員向我們講解各部門的組織與操作。
據黃贊緒宗親透露,瑪中大學是不分種族,公開給印尼各民族報考,因為符合國際高等學府的水準,報名學生非常踴躍,目前已有500多名報讀,包括印尼人。其中有二十多名成績特優者,可以獲得免費就讀,包括數名印尼人。瑪中將於2007年9月正式開學,首任校長欣達,是一位華裔女博士,她領導一批來自英國、中國、印尼的教授約三十多名,有關陣容將逐年擴大。
瑪中大學注重科技培訓,設有工商管理系、英語系、電腦系,其電腦系獲得國際微軟公司(MICROSOFT)的認可,可獲得國際微軟的國際資格証書,是印尼全國首創;并與英國知名Glascow大學簽定了合作交流的協議,因此瑪中大學的文憑與學術資格,是受到肯定的。
瑪中大學的創辦,是印尼摒棄腐朽、短視和令人厭惡的種族政策,順應時代潮流,符合國際變化,走上民主改革開放的成果。華人否極泰來,擺脫了種族壓迫的桎梏,去除長期以來的恐怖夢魘,不但給華人帶來了新生,也給印尼帶來了新希望,以塑造一個嶄新的印尼社會,不分土著與非土著(印尼於2006年7月1日宣佈廢除土著與非土著的字眼),為國家培育人才,重建印尼,促進印尼的繁榮與社會和諧。這是瑪中大學的崇高宗旨,並無強調華人的沙文主義,課文採用英文,以印、華、英三語教導,瑪琅縣縣長DRS. SUJUD PRIBADI代表瑪琅市政府對創辦瑪中大學所做出的貢獻,培育人才,造福整個國家和民族,給予高度贊揚。
為什麼這所大學不建在印尼首都椰加達,而要建在東爪哇的瑪琅市?為什麼又要取名《瑪中大學》呢?原來瑪中大學是由一批《瑪中》校友會的校友所創議興辦的!《瑪中》是指瑪琅市中華中學。它也是瑪琅市唯一的華文中學,華人習慣叫瑪琅中學,簡稱《瑪中》。
1965年蘇哈多上台執政,它與印尼其他華校的命運一樣,是同一條籐上的苦瓜,被迫關閉。但瑪中校友不但遍佈印尼各島嶼,也散佈世界各地,不但印尼、中國各大城市,包括港澳台灣、亞美澳洲各國都有瑪中校友會的組織,出版會訊。他們很多是專業人才,或是在事業上卓然有成的企業家,可見瑪中校友的團結與凝聚力量。黃啟鑄也是瑪中校友,他在瑪中只唸了四年書,就因家境貧寒而離校,後來勤奮致富,願出巨資辦校,就是飲水思源,回饋母校。
2001年瑪中校友在厦門舉行母校55週年紀念時,校友們提出了“飲水思源,報效故里”的呼聲,發起創辦《瑪中大學》的壯舉。2003年,各地校友推舉15名校友成立〈瑪中有限公司〉,在瑪琅的一座山崗上,購買了五公頃的土地,策劃籌建大學的工作;2005年7月,全球瑪中校友四千多人雲集瑪琅故里,在紀念母校60週年之際,與各地華社代表見証瑪中大學的奠基儀式,各地校友發表聯合聲明:“齊心幹實事,說幹就幹,說做就做。”體現了《瑪中》的精神與中華美德。另一方面,他們體會到興辦教育,是要靠全體華社的力量來參與支持,於是他們成立了〈民族希望基金會〉,由黃啟鑄出任主席。創辦瑪中大學的壯舉,迅速獲得印尼廣泛華社的支持,〈瑪中有限公司〉的董事,已由15名遽增到70餘名,而且很多是自願加入工商碩彥,以期奉獻國家教育。
有志者,事竟成,說幹就幹,眾志成城,瑪中大學獲得印尼教育局的批准,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建立了起來,對印尼華人教育,掀開了新頁。(稿於2007)

吹牛拍馬,舐痔得車!

今年農曆欣逢壬午,屬於馬年,因此“馬”就成為大家津津樂道的課題了。由於馬與人類的關係密切,有關馬的典故、成語、俗語、諺語、歇後語也特別多,褒貶皆有,形容貼切,也給我們帶來豐富和多姿多彩的馬文化。
吹牛拍馬,是我們社會最常見的奉承文化,也是一種人性的通病。有些人騎馬不用鞭,全憑拍馬屁。拍馬屁拍得適宜,討人歡喜,所以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戮穿),就是這個道理。因此,拍馬屁,也是一門學問。
拍馬屁,是替人吹捧,諂媚奉迎。天下樣樣有底,只有馬屁沒底,尤其是官府富貴人家,拍馬的人特別多,就像大解的地方,吃屎的狗兒聚得多。有人樂意拍人馬屁,有人樂意被拍,拍與被拍,各得所愛。
俗語有言:甜食壞齒,甜言壞心;人在甜言上易栽跟斗,就像馬在軟地上易打前失。秦始皇死後,秦二世終日歌舞昇平,受到奸佞小人的奉承包圍,不知民間疾苦,人民要造反。秦二世問道外面如何,他們還說:好!好!結果陳涉、吳廣、都能拿起鋤頭起義,斷送江山。吹牛坑己藥,拍馬殺人刀,由此可見,阿諛沒有牙齒,卻能把骨頭啃掉!奉迎阿諛者,從來是不會說真話的。
在歷史上,拍馬屁的故事,俯拾皆是。
明太祖好微服出游,有一天,到太平府的般若菴,太祖遊罷想要借宿一宵。和尚覺得此人怪異,便問他鄉里姓名,太祖頗感不快,便借筆題詩一首於壁上:“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山僧不識英雄主,只顧曉曉問姓名!”後來太祖得知此詩已被人刮去,便派人把僧人抓來,準備處死。
太祖問他為何把御詩刮去?僧人說:“御筆題詩不敢留,留時常恐鬼神愁。故將清水輕輕洗,尚有毫光射斗牛。”太祖經他一拍,樂得哈哈大笑,怒氣全消,也就把他放了。僧人這首“馬屁詩”,竟救了他一命。
清末有一位芝麻小官,因會奉迎,對上極盡吹拍之能事,獲得上官的信任,官運亨通,步步高升,當了知縣。有一天兒子請教他做官的秘訣,他就寫了一副對聯:
“大人大人大大人,願大人一品高升,升到三十三天宮,替玉皇大帝蓋瓦。
卑職卑職卑卑職,恕卑職萬分該死,死入九十九地獄,為閻王老子挖煤。”
他還對兒子說,假如能按照這對聯的精神去做,必定到處逢源,無往不利。原來封建專制時代,屬下對長官都要稱“大人”,而自稱“卑職”。對長官要唯命是從,若有違抗,不但官位不保,可能還有生命之虞。這可說是古今中外第一等的拍馬屁大專家。
今日中國,改革開放以後,也紛紛向錢看。為了往上爬,吹牛拍馬,也開始盛行。且看這首順口溜,就可反映出來:“產值要高,政績要大,至于假不假,我才不管它;人高我也高,不高被小瞧,高了還要高,不然烏紗掉。為有數字能升官,敢把牛皮吹上天。年初撒個謊,年終得個獎,來年提個長。富了投機倒把的,提了吹牛拍馬的,樹了弄虛作假的,苦了奉公守法的……..。.”
拍馬屁,沒志氣,尤其是飽讀詩書的人,更要了解:“巧言令色,鮮矣仁”的道理。千萬不要為了達到某種邪惡的目的,或是為了一口飯,不顧尊嚴與廉恥,花言巧語,極盡拍馬之能事。
有一位以“儒家學者”自居的人,有一次為了替人站台,竟然寫了一篇替人吹牛拍馬的文章。他說,他出身貧寒,拿過椰殼當飯碗、騎腳車、住木屋。今天能擁有一部XX車,應該感謝某某賜給他的………..。
讀了這篇歌功頌德的肉麻妙文,令人拍案叫絕。我的出生比這位“學者”更窮,曾因沒錢讀書,幾乎輟學,更遑論大學?我是一名市井販夫,要獲得一紙執照都難,今天我也擁有車子,是靠自己的血汗換回來的,何須感謝別人?
貧窮不可恥,無格最可悲。一個人若循正道,用自己的勞力勞心,換回衣食住行,才會受人尊重,否則別人怎麼會白白送你一輛車子呢?
這使我想起一句“舐痔得車”的典故。莊子《列禦寇》所載:“秦王有病召醫,破癰潰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專車五乘,所治愈下,得車愈多。”
意思是說:秦王有病召醫,凡治癒癰瘡者賞車一乘,而為他舔痔瘡的賞給五乘。治癒益多,賞車也越多。治癰之法,有人以口吮癰,並把膿、血吞入肚內;舐痔之法,用舌舐痔,把膿和血也吞入肚內,結果兩者皆癒,並得重賞和官位。
這個故事令人嘔心,所以后人就有“舐痔得車”和“吮癰舐痔”的典故成語。是譏諷一種人,以最卑劣無恥的手段,達到求取榮華富貴的目的。
唐朝羅隱的《兩同書》,有言應証:“遂使剖心刎頸之誠,棄而莫用;舐痔吮癰之輩,擢以殊級。”証明舐痔吮癰之徒,得到殊榮。宋朝劉筠《與客啟明》也有一句:“秦痔從來易得車, 郤枝今比我何如。”說明舐痔之徒,容易得到車子的賞賜。
對別人作適當的恭維與表揚,一般上是無可厚非,若是刻意奉承吹捧,阿諛諂媚,反而令人嘔心,受人鄙視。很多人愛被人拍馬屁,但是也有人不喜歡被人拍馬屁的。
唐朝盛行拍馬屁,有一位有名的老臣----魏元忠,也成為別人拍馬屁的對象。有一次他病臥不起,自然很多人去探望慰問。有一個叫郭霸的人探病之後,卻靜悄悄地留了下來,裝出十分關懷和憂心。
此人不通醫術,卻將床頭魏元忠的便液拿出,用手指蘸了點放在口中嘗一嘗,然後滿臉笑嘻嘻地對魏元忠說:“大人糞味甘或不瘳,今味苦,當即癒矣!”
魏元忠見狀甚覺反感,不予理睬,後來病癒上朝,便將此事公諸朝士,弄得郭霸名聲掃地。從此,滿朝皆禁“拍馬屁”。
所以,馬屁不可亂拍,萬一拍在馬嘴上,反而被咬一口;若是拍到馬腿上,倒挨一腳。即使請人吃飯喝茶、宴客敬酒,都要出自內心的真誠,不亢不卑,不諂不媚,方會贏得人家的尊重。
(02/02/2002刊登於南洋商報商餘版)

從牛郎話牛

《牛郎織女》是家喻戶曉的民間神話故事,每年農曆七月七日的七巧節,就是紀念這對男女為了追求美好的愛情生活的故事,通過神話故事來反映人民追求自由、歌頌美好事物和對封建制度的反抗。
牛郎原是蔡勤、蔡和兩兄弟的老二,兄弟感情甚篤,忠厚勤勞,同耕同住,心手相連。後來蔡勤娶了一位太太,貌如桃李,可是心如蛇蝎,為了霸佔家產,挑撥離間,設計誣害蔡和。兄弟無奈,被迫分家,蔡和含冤屈辱,只分到兩畝貧瘠的薄田和一隻老牛。由於他的善良、勤勞、心地寬厚,常常幫助別人,得到天帝的孫女----織女的賞識,下嫁給他,過著男耕女織的幸福日子,受到村民的愛戴,織女還教導村民,傳授織布手藝。
可是牛郎大嫂馬氏,家道沒落,心懷歹毒,告到天庭上帝,牛郎織女的美滿良緣,便被拆散,織女關入機房裡,不能下凡,只能在每年七夕,鵲橋相會一次。
老牛原是孤苦牛郎的唯一助手,體弱無力,與牛郎相依為命。後因吃了織女的仙草,成了神牛,力大無窮,且能背伏牛郎,奔向銀河與織女相會,牛郎也因牛而留得萬古美名。
善有善報,牛郎心地善良,處在窮困挨餓時,不但沒有把老牛賣掉,也沒有鞭打老牛,反而對老牛呵護備至,疼愛有加。老牛也很有人性,對牛郎忠心耿耿,牛郎受馬氏誣告非禮,遭受村民宗族捆綁,打得皮開肉綻,老牛用舌頭舔其傷口,竟能痊癒。
這是神話故事,雖然各有不同版本,卻很有教育意義。人們對牛,毀譽參半,有褒有貶。牛郎終日與牛相依為活,而得了牛郎的美名,千古傳聞,受人敬仰。牛是有靈性的動物,牠的本性也是馴服善良,不像毒蛇猛獸的兇悍,但若被觸怒,也會野性大發,像頭野牛橫衝直撞,所以一些蠻不講理的人,時常會被人形容成像牛一般。但牛的性格也是很倔強和勇敢的,牛不喝水難按頭,初生之犢不畏虎,只因牛鼻被人所穿,才受役於人,可是很多人卻自甘被人牽著鼻子走,牛角是尖的,卻偏偏去攢,真是悲哉!
人們最常讚譽,說牠“吃的是草,擠的是奶”,甚至人類自身母奶不用,要靠牛奶來喂養自己的孩子。自古以來,牛就是人類的好助手,耕田拉車,對農業和運輸作出了卓越的貢獻,對社會文化起了巨大的作用,有崇高的經濟價值。戰國時,齊國將領田單就以《火牛陣》攻破燕軍,收復失地的故事。牛肉牛奶是人們的主要食品,皮革可以制成寒衣皮鞋等,尤其是游牧民族賴以生存的牛群,更是他們社會地位的象徵。
牛對人類社會貢獻很大,所以很多有文化素養的人,都喜歡以牛來自謙。大文豪魯迅的名言:“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豈不告訴了大家,甘為牛馬,來獻身國家社會嗎?
很多名人,出身貧寒,也是與牛為伍。王冕少年時代,替人放牛,把牛拴在柳樹下吃草,對池裡的荷花發生濃厚的興趣而學習畫荷,結果成為著名畫家和文學家;隋唐時的李密,也是替人牧牛,一心好學,乘牛時把漢書一帙掛在牛角而讀書,故有“牛角掛書”的成語,比喻勤苦好學。
牛的靈性不亞於人類,“老牛舐犢”,就是比喻父母對子女的慈愛。老牛舐犢情深,從無傷害其子女,可是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卻時時發生父母虐兒的悲劇,真是人不如畜!
由於牛的體形高大健壯,精力充沛,默默耕耘,成為農家之寶,應該受到尊重,可是人們反而鄙視牠,視為奴才,作牛作馬,稍一怠慢,無情的籐鞭還要抽打在牠的身上,所以在動物中,耕牛是最苦的,且聽一首古老的《牛歌》:“世人聽我說緣由,獸中最苦是耕牛,春夏秋冬出苦力,四時耕種求全收,奉勸世人惜耕牛,人畜兩旺樂悠悠。”
可是人們食其肉,謀其皮,老牛年老力衰,還被送入屠房,命運何其悲!
清朝魯一同作了一首賣耕牛的詩歌:“賣耕牛,耕牛鳴何哀!原頭草盡不得食,牽牛蹢躅屠門來。牛不能言但鳴咽,屠人磨刀向牛說:有田可耕汝當活,農夫死盡汝命絕。旁觀老子有幅巾,戒人食牛人怒嗔:不見前村人食人!”
年荒時代,耕牛自身難保,那是耕牛的悲哀!只有在印度,人們敬牛如神,母牛被視為“聖牛”,還專門為牠們設有《養老院》,當牛老體弱難於覓食時,便被送入養老院安度晚年。
在尼泊爾,牛為國獸,黃牛受到法律的保護,嚴禁屠殺。每年8月,定為“牛節”,全國慶賀8天,給黃牛扎花掛紅,頂禮膜拜,牛的地位,崇高無比。
所以有些人喜歡以牛自居,電影劉三姐裡的阿牛哥,憨直、勤勞、善良、而贏得劉三姐的芳心;一名“阿牛”的歌星,不知風靡了多少男女歌迷;吉隆坡怡保律有一間〈牛記〉餐廳,客似雲來;甲洞也有一間〈牛魔王〉西餐屋,環境優美;半山巴也有一間〈彭牛車行〉,歷史悠久;已故漫畫家兼教育家黃堯,就以〈牛鼻子〉為名,蜚聲中外;英國最有名的大學有牛津大學,科學家牛頓等等,不計其數。
在我的朋友中,有一位性格倔強的人,取名“鐵牛”;一位善於牛飲者,取名“黑牛”;一位耿直,遇事勇往直前的學友,自稱“剛果牛”;一名體形高大,很會勞作,也自嘲“大水牛”。早期人民黨與勞工黨組成社陣,牛頭的標誌最為突出,號稱“牛頭黨”,也曾紅極一時。以牛為名或商標者,不知幾許,這些名有自強、自謙、自謔,決非自輕自賤。所以大家都不以為意,欣然接受。牛,不但在十二生肖中佔有一席之地,股市最受歡迎,還有人姓牛呢!
但是有一種人,是最怕人家稱他為「牛」的。因為這種人本身缺乏素養,蠻橫無禮,有如一頭蠻牛,若要跟這種人講道理,就像對牛彈琴。尤其說到土牛、黃牛、黃牛黨,他會很敏感,眼睛就會睜得圓圓像牛魔王的眼,要喊打喊殺,就像魯迅筆下的“阿Q”,因為頭生癩瘡疤,諱說「癩」字,以及一切近於「賴」的音。後來推而廣之,連「光」和「亮」也不准人說,最後連「燈」和「燭」都不許講。一犯禁忌,不管有心無心,阿Q便全疤通紅發起怒來,要罵人打人。
人與牛的關係太過密切,才會產生很多牛的成語或俗語,其中有褒有貶,有人愛牛,有人怕牛,愛恨交集,胥視其本性而定了!

到森林局公園晨運去!




一 幢 幢 的 高 樓 大 廈 拔 地 而 起 , 還 得 了 一 個 榮 譽 , 擁 有 世 界 最 高 的 建 築 物 ----雙 峰 塔 。 吉 隆 坡 己 成 為 鋼 肋 水 泥 的 森 林 , 甚 至 連 富 有 歷 史 性 , 綠 意 盎 然 的 東 姑 亭 , 也 被 剷 平 。 我 們 的 綠 肺 已 相 對 的 減 少 了 !

無 疑 地 , 處 在 首 都 邊 沿 的 甲 洞 森 林 局 公 園 , 已 成 為 人 民 休 閒 和 早 晚 徒 步 運 動 的 好 去 處 。

二 月 廿 五 閱 報 , 由 三 月 一 日 起 , 森 林 研 究 院 當 局 , 要 大 幅 度 提 高 徒 步 者 的 收 費 , 由 每 年 12 元 提 高 到 36元 。 漲 幅 高 達 200% , 汽 車 的 標 貼 , 也 從 5 元 提 高 至 20元 。 漲 幅 驚 人 , 令 徒 步 運 動 者 感 到 遺 憾 。 從 此 , 連 徒 步 也 要 付 出 高 昂 的 代 價 了 !

強 國 先 強 身 , 政 府 本 應 鼓 勵 國 民 多 運 動 , 沒 想 到 , 連 徒 步 也 要 收 費 , 真 是 不 可 思 議 。

我 自 小 生 長 在 森 林 局 的 邊 沿 , 童 年 時 代 曾 在 這 兒 嬉 戲。 我 愛 上 這 裡 風 情 萬 種 的 樹 木 , 我 伴 隨 著 它 們 成 長 , 因 此 , 我 與 它 們 結 下 不 解 之 緣 。

如 今 , 無 論 如 何 , 我 還 要 常 到 這 裡 晨 運 , 我 還 是 深 深 喜 愛 這 一 大 片 的 綠 色 園 林 。

這 裡 山 巒 起 伏 , 又 有 茂 林 修 竹 , 曲 池 清 溪 , 瀑 布 飛 泉 , 小 橋 流 水 。 萬 木 欣 欣 向 榮 , 芳 草 鮮 美 , 空 氣 清 新 , 景 色 宜 人 , 宛 如 世 外 桃 源 。

于 是 , 愛 好 大 自 然 的 晨 運 者 , 成 群 結 隊 , 扶 老 攜 幼 , 相 擁 而 來 .。

當 你 一 踏 入 森 林 局 的 門 檻 , 一 棵 棵 排 列 有 序 的 參 天 古 樹 , 矗 立 在 大 道 兩 旁 , 就 像 是 一 隊 雄 糾 糾 ,, 氣 昂 昂 的 儀 仗 隊 , 在 接 受 你 的 檢 閱 。 虫 聲 唧 唧 , 鳴 聲 上 下 , 猶 如 他 們 在 演 奏 大 自 然 的 交 響 樂 曲 , 歡 迎 你 到 這 可 愛 的 綠 色 世 界 來 。

置 身 其 間 , 寵 辱 皆 忘 , 我 們 會 變 成 一 個 小 孩 , 好 像 投 到 母 親 的 懷 胞 裡 , 感 到 無 比 的 溫 馨 。

清 晨 的 夜 空 , 尚 懸 著 密 密 麻 麻 的 繁 星 , 就 像 巴 金 所 形 容 的 , 它 們 好 像 在 眨 眼 , 好 像 在 說 話 。

月 隨 人 意 , 她 尚 捨 不 得 離 開 這 幽 美 的 大 地 , 以 她 的 清 輝 , 伴 隨 我 們 山 南 山 北 走 一 趟 。

這 裡 有 松 林 , 也 有 清 泉 擊 石 , 發 出 潺 潺 水 聲 。 松 林 窺 月 , 就 會 深 深 體 會 “ 明 月 松 間 照 ,, 清 泉 石 上 流 ” 的 一 幅 美 麗 詩 境 !

喜 鵲 早 已 在 枝 頭 引 吭 高 歌 , 還 有 身 披 美 服 的 翠 鳥 , 哇 哇 飛 叫 , 不 斷 向 我 們 跨 耀 , 她 那 美 麗 的 身 彩 , 如 此 天 嬌 。

百 鳥 不 甘 寂 寞 , 呼 朋 喚 侶 , 齊 齊 合 唱 ,, 清 晨 妙 曲 。

難 得 一 見 的 是 , 連 體 形 細 小 的 蜂 鳥 , 也 爭 趕 在 蜜 蜂 的 前 頭 , 以 她 那 尖 長 細 喙 , 掇 取 花 蜜 。

松 鼠 興 高 彩 烈 地 飛 躍 , 從 這 枝 跳 上 那 枝 , 互 相 追 逐 , 有 時 還 會 顯 露 絕 技 , 表 演 跑 鋼 線 , 讓 你 嘆 為 觀 止 。

還 有 那 一 大 片的 球 場 , 碧 草 如 茵 , 群 樹 環 繞 , 高 聳 入 雲 , 簡 直 是 一 幅 翡 翠 的 世 界 , 足 以 令 人 陶 醉 !

逢 到 花 開 季 節 , 朵 朵 星 形 微 細 的 小 白 花 , 散 發 陣 陣 的 幽 香 。 從 數 十 尺 高 的 “ 日 落 洞 樹” , 輕 飄 飛 舞 , 宛 如 星 雨 , 使 到 青 翠 的 大 地 , 好 像 舖 上 了 一 層 簿 簿 的 白 霜 。

遇 到 落 葉 紛 紛 , 黃 葉 滿 地 , 彷 彿 身 處 北 國 深 秋 。 無 論 早 晚 , 每 一 時 刻 的 景 緻 都 不 相 同 , 而 樂 也 無 窮 。

走 累 了 , 你 可 坐 在 湖 邊 長 凳 小 憩 , 欣 賞 婆 娑 搖 曳 的 倒 影 , 或 看錦 鱗 游 泳 , 或 是 佇 立 橋 上 , 看 藍 天 白 雲 , 倒 懸 湖 中 , 彷 彿 下 臨 無 地 。

這 兒 有 平 坦 的 道 路 , 也 有 陰 翳 蜿 蜒 的 山 徑 , 有 者 獨 行 , 有 者 三 五 成 群 。 當 你 步 行 三 幾 公 里 , 來 到 蓄 水 池 山 腳 , 就 有 山 路 斜 坡 , 最 適 合 鍜 練 體 魄 。

曉 色 微 開 , 山 陰 道 上 , 儘 是 早 行 人 , 有 者 清 晨 五 點 ,, 早 已 來 到 這 座 寶 庫 , 鑒 賞 清 風 明 月 , 尋 找 健 康 的 財 富 。

蓋 蘇 東 坡 〈 赤 壁 賦〉 有 云 : “ 天 地 之 間 , 物 各 有 主 , 苟 非 吾 之 所 有 , 雖 一 毫 而 莫 取 。 唯 江 上 之 清 風 , 與 山 間 之 明 月 , 耳 得 之 為 聲 , 目 遇 之 成 色 , 取 之 無 禁 , 用 之 不 竭 , 是 造 物 者 之 無 盡 藏 也 。”

在 山 野 林 間 徒 步 , 一 丘 一 壑 亦 風 流 , 觀 景 興 懷 , 也 可 領 略 蘇 東 坡 的 高 風 亮 節 。 他 那 曠 達 的 胸 襟 , 正 是 當 官 者 的 學 習 典 範 。

被迫收盤,二手車商的哀傷!



一 個 晴 朗 的 上 午 , 風 和 日 麗 , 人 們 照 例 為 籌 劃 一 天 的 生 計 而 開 始 忙 碌 。
對 亞 池 來 說 , 他 剛 剛 開 設 了 一 間 二 手 車 行 , 他 的 希 望 , 就 像 初 升 的 朝 陽 , 充 滿 憧 憬 與 信 心 。
他 到 了 辦 事 處 , 那 是 一 個 簡 單 的 貨 柜 箱 房。 開 了 門 , 打 開 百 葉 窗 , 讓 空 氣 流 通 , 接 著 整 理 桌 面 上 的 文 件。
不 久 , 有 人 向 他 報 告 說 , 有 一 大 隊 市 政 局 人 員 , 在 不 遠 處 拆 檔 子 , 很 快 就 會 到 來 , 要 他 戒 備 。
亞 池 心 慌 , 立 刻 致 電 給 “ 地 主 ” , 尋 求 對 策 。
地 主 叫 他 放 心 , 當 局 只 對 付 那 些 非 法 霸 佔 路 傍 的 檔 子 , 而 亞 池 車 行 的 位 置 離 馬 路 較 遠 , 並 不 防 礙 交 通 , 他 們 是 不 會 採 取 行 動 的 。
亞 池 像 是 吃 了 一 棵 定 心 凡 , 也 就 不 以 為 意 , 因 為 這 塊 土 地 是 他 們 通 過 一 位 有 來 頭 的 人 士 申 請 的 , 亞 池 就 向 他 們 租 來 賣 車 。
正 當 亞 池 感 到 寬 慰 之 際 , 數 十 名 身 著 制 服 的 執 法 人 員 , 在 一 架 神 手 的 護 送 下 , 威 風 凜 凜 , 浩 浩 蕩 蕩 朝 著 亞 池 的 車 行 開 來 。
帶 隊 的 首 領 , 來 勢 兇 兇 , 氣 指 頤 使 , 要 亞 池 把 貨 柜 箱 房 內 的 文 件、 桌 椅 和 設 備 搬 出 , 否 則 神 手 無 情 。
亞 池 只 好 申 辯 , 因 他 剛 剛 在 此 營 業 才 兩 個 星 期 , 也 沒 有 接 到 當 局 任 何 的 通 知 書 , 故 要 求 執 法 人 員 網 開 一 面 , 給 以 寬 容 , 暫 勿 採 取 行 動 。
執 法 隊 長 鐵 面 無 私 地 表 示 , 這 是 上 頭 的 意 旨 , 無 可 抗 辯 。 亞 池 無 奈 , 只 好 要 求 他 們 動 手 晚 一 點 , 讓 他 有 機 會 把 東 西 搬 出 “ 辦 事 處” 。

無 情 的 神 手 , 高 舉 鐵 臂 , 霎 那 間 , 金 鐵 交 鳴 , 一 聲 巨 響 , 整 個 貨 柜 箱 房 , 像 摧 枯 拉 朽 , 化 為 一 堆 廢 墟 。
神 手 變 魔 手 , 亞 池 目 睹 殘 酷 的 一 幕 , 內 心 如 在 淌 血 。 這 一 鍘 , 就 像 鍘 碎 了 他 的 美 好 前 景 。
執 法 人 員 , 像 是 打 了 一 場 勝 仗 , 鳴 鼓 收 兵 , 前 呼 後 擁 , 揚 長 而 去, 繼 續 再 去 執 行 他 們 的 任 務 。
亞 池 在 汽 車 行 業 打 游 擊 十 多 年 , 克 勤 克 儉 , 累 積 了 一 點 小 本 。 現 在 孩 子 已 經 成 長 , 可 以 協 助 他 , 所 以 才 開 始 出 來 打 陣 地 戰 ,開 了 一 間 小 小 的 二 手 車 行 。 焉 知 出 師 不 利 , 就 遇 到 當 局 嚴 厲 取 締 , 亞 池 不 幸 遭 殃 。
事 後 亞 池 好 不 容 易 去 找 到 一 位 當 了 官 的 朋 友 , 要 求 協 助 。 結 果 是 〈 未 當 官 前 說 千 般 , 當 了 官 後 說 一 般 〉 , 同 樣 是 一 句 “ 上 頭 的 意 思 ” 。 亞 池 很 感 失 望 , 心 中 暗 罵 : 當 官 不 與 民 為 主 , 不 如 回 家 賣 紅 薯 !
亞 池 只 好 再 找 “ 地 主 ” 商 量 。 地 主 表 示 不 用 怕 , 他 們 有 辦 法 , 亞 池 也 稍 為 安 心 , 再 買 白 鋅 木 料 , 請 人 蓋 了 一 間 簡 陃 的 箱 房 , 再 添 數 把 大 傘 , 就 作 為 臨 時 辦 事 處 。
此 後 亞 池 戰 戰 兢 兢 , 繼 續 營 業 , 生 意 差 強 人 意 , 但 是 當 局 經 常 派 人 來 寫 “ 三 萬” ,科 於 重 罰 。 亞 池 的 心 情 , 猶 似 驚 弓 之 鳥 , 還 是 惴 惴 不 安 。
這 塊 地 方 , 原 是 雜 草 叢 生 的 保 留 荒 地 , 有 人 有 門 路 把 它 申 請 來 作 為 經 濟 用 途 , 亞 池 要 求 把 一 小 部 份 轉 租 給 他 , 作 為 賣 車 之 用 。 經 過 剷 平 美 化 之 後 , 這 塊 地 方 , 已 經 變 成 一 塊 有 應 用 價 值 的 地 方 了 。
數 月 後 , 局 勢 稍 為 安 定 , 亞 池 再 買 了 一 個 新 貨 柜 , 逐 步 增 添 各 種 設 備 。 包 括 申 請 電 話、 電 流 、 水 供、 裝 冷 氣 等 , 並 且 在 地 面 舖 設 石 敏 土 , 在 業 務 上 大 開 拳 腳 , 用 去 不 少 費 用 。
就 這 樣 , 雖 然 面 對 許 多 困 擾 的 問 題 , 為 了 生 活 , 亞 池 還 是 每 天 在 烈 日 曝 晒 之 下 , 勞 勞 碌 碌 , 苦 心 經 營 。
豈 知 , 人 算 不 如 天 算 , 正 當 生 意 開 始 穩 健 成 長 , 突 然 掀 起 金 融 風 暴 , 股 匯 暴 跌 。 二 手 車 商 首 當 其 衝 , 因 金 融 貸 款 困 難 , 導 至 汽 車 滯 銷 , 車 價 暴 跌 。 亞 池 生 意 一 落 千 丈 , 有 時 一 個 月 連 一 部 車 子 也 賣 不 出 。
面 對眾 多 開 銷 , 資 金 開 始 周 轉 不 靈 , 亞 池 每 天 悶 坐 愁 城 。 他 為 了 套 取 現 金 , 以 應 燃 眉 之 急 , 只 好 削 價 拋 售 。 即 使 一 部 車 子 虧 損 一 萬 幾 千 元 , 也 在 所 不 惜 。 金 融 停 止 貸 款 , 只 好 自 己 放 貸 , 只 要 能 賣 出 , 就 要 額 手 稱 慶 了 。 因 此 , 這 場 風 暴 , 使 到 亞 池 虧 損 慘 重 !
馬 幣 日 益 滑 落 , 各 行 各 業 開 始 受 到 沉 重 打 擊 。 政 府 領 袖 , 大 聲 疾 呼 , 吁 請 人 民 要 有 信 心 , 撙 節 愛 國 , 共 渡 難 關 。
亞 池 正 陷 水 深 火 熱 之 際 , 當 局 又 來 發 三 萬 , 最 後 竟 出 通 令 , 限 期 搬 遷 , 否 則 又 要 出 動 神 手 , 理 由 是 不 能 佔 用 公 地 賣 車 , 阻 礙 交 通 , 破 壞 環 保 ......

這 道 命 令 , 就 像 一 道 催 命 符 , 令 亞 池 如 坐 針 毯 , 寢 食 難 安 。 亞 池 沈 恨 細 思 , 悲 憤 交 集 , 發 出 一 連 串 的 問 號 !
為 什 么 在 這 經 濟 危 難 之 際 , 當 局 竟 不 體 恤 民 困 , 還 要 步 步 催 迫 , 置 人 民 存 亡 於 不 顧 ?

筆墨丹心:悼李秀添老師






為 李 秀 添 老 師 逝 世 二 週 年 忌 日 紀 念 而 作

1995年12月3日傍 晚 , 接 到 李 老 師 誼 子 黃 強 的 電 話 , 說 李 老 師 已 經 走 了 。 這 項 突 來 的 噩 耗 , 令 我 驚 愕 , 一 時 難 於 置 信 , 早 上 還 能 吃 一 碗 清 湯 米 粉 , 怎 會 突 然 撤 手 塵 寰 呢 ?

我 不 斷 喃 喃 自 語 , 然 而 李 老 師 確 是 走 了 , 一 代 恩 師 , 從 此 永 訣 ! 他 是 突 因 心 臟 衰 竭 , 安 然 而 逝 , 結 束 了 一 生 漫 長 的 書 藝 生 涯 。

李 老 師 終 年 九 十 一 歲 , 步 入 九 十 高 齡 時 , 自 謂 百 歲 開 一 。 平 時 精 神 奕 奕 , 步 伐 穩 健 , 上 樓 也 不 會 喘 氣 。 故 我 時 常 以 開 玩 笑 的 口 吻 對 他 說 : “ 老 師 , 您 以 書 法 養 年 , 定 得 福 壽 , 活 上 百 歲 。 ”

他 總 是 哈 哈 笑 的 合 不 攏 嘴 來 ! 故 他 寫 對 聯 落 款 時 , 往 往 加 寫 〈 年 方 八 八 〉 或 〈 年 方 XX 〉 字 樣 , 表 示 他 能 活 得 更 高 的 壽 齡 。 豈 知 這 兩 年 來 , 因 掃 門 前 葉 , 不 慎 跌 了 一 跤 , 健 康 就 此 日 走 下 坡 , 以 至 遽 然 而 逝 , 令 人 始 料 不 及 。

李 秀 添 老 師 是 我 國 一 位 著 名 書 法 家 , 畢 身 獻 生 教 育 , 不 慕 名 利 , 默 默 耕 耘 , 鍥 而 不 舍 , 鞠 躬 盡 瘁 , 死 而 後 己 。 故 能 享 譽 杏 壇 , 對 宏 揚 中 華 文 化 藝 術 的 精 神 , 贏 得 崇 高 敬 仰 。 因 此 , 李 老 師 的 逝 世 , 可 說 是 我 國 文 教 界 的 一 大 損 失 !

1962 年 , 他 是 我 的 高 二 A班 主 任 兼 華 文 老 師 , 我 對 他 慕 名 己 久 , 慶 幸 他 能 成 為 我 的 導 師 , 是 緣 也 是 福 , 真 是 不 勝 欣 喜 。

李 老 師 教 學 嚴 謹 , 從 不 苟 且 , 他 的 特 點 是 〈 一 日 一 成 語〉 。 講 課 之 前, 先 在 黑 板 上 抄 寫 一 句 成 語 , 附 加 解 釋 和 舉 例 , 要 我 們 抄 讀 , 每 天 提 供 我 們 這 些 文 化 精 華 的 滋 養 料 , 是 我 們 最 好 的 額 外 收 獲 。

他 每 天 教 導 我 們 一 句 成 語 , 又 講 解 國 學 , 對 聯 和 詩 詞 文 學 , 故 而 奠 定 了 我 們 良 好 的 國 學 基 礎 。 當 年 也 是 我 們 參 加 最 後 一 屆 由 政 府 主 辦 的 高 中 會 考 , 我 們 班 上 同 學 的 華 文 科 , 全 部 榮 獲 A等 , 令 他 老 懷 開 慰 。 三 十 年 後 他 仍 然 津 津 樂 道 , 感 到 無 限 的 自 豪 與 榮 耀 。

他 教 學 時 , 在 黑 板 上 以 粉 筆 疾 書 , 不 論 楷 書 或 行 草 , 鐵 筆 銀 鉤 , 瀟 洒 自 如 , 句 句 璣 珠 。 我 們 一 一 抄 錄 , 確 是 我 們 最 好 的 模 臨 典 範 。

任 何 時 刻 , 他 總 是 抓 緊 機 會 , 充 份 利 用 時 間 , 順 便 解 釋 書 法 運 筆 方 法 和 字 體 的 中 心 結 構 , 我 們 耳 濡 目 染 , 對 書 法 也 有 了 基 本 認 識 。

字 為 文 章 衣 冠 , 這 是 他 的 口 頭 禪 。 他 用 心 良 苦 , 一 心 一 意 要 我 們 寫 好 書 法 , 故 對 大 小 楷 的 習 作 , 更 加 認 真 批 改 , 從 不 馬 虎 。

他 每 天 不 厭 其 煩 的 為 每 一 位 同 學 書 寫 一 個 字 範 , 然 後 我 們 依 照 字 範 練 習 , 好 則 加 圈 , 以 資 鼓 勵 , 而 且 耐 心 為 每 位 同 學 批 改 , 不 論 一 點 一 劃 , 他 都 一 一 指 正 。 至 於 小 楷 也 是 細 心 逐 字 批 閱 , 即 使 寫 錯 字 也 逃 不 過 他 那 銳 利 的 眼 光 , 好 字 也 照 樣 加 圈 , 圈 圈 相 連 , 像 串 珠 鍊 。

由 於 他 的 悉 心 指 導 , 因 此 他 擔 任 我 們 的 老 師 , 一 舉 數 得 , 獲 益 良 多 , 並 與 我 們 建 立 了 深 厚 的 師 生 情 誼 。

我 離 校 後 , 為 了 生 計 而 投 身 市 井 , 當 起 販 夫 , 日 夜 營 營 役 役 , 疲 於 奔 波 而 疏 於 學 習 。 1976年 , 雪 隆 江 夏 堂 舉 辦 首 屆 雪 州 華 文 書 法 比 賽 , 李 老 師 受 邀 為 評 審 , 我 因 負 責 協 助 參 與 比 賽 事 務 , 遂 使 我 們 有 緣 又 再 相 聚 。

這 項 比 賽 促 使 我 國 日 後 興 起 學 習 書 法 的 風 氣 , 李 老 師 更 是 一 馬 當 先 , 於 1977年 在 嘉 應 會 館 率 先 成 立 書 法 班 。

李 老 師 在 母 校 中 華 獨 中 任 教 最 久 , 在 校 設 立 書 法 班 , 義 務 教 導 書 法 . 在 課 餘 之 暇 , 也 積 極 從 事 教 導 書 法 工 作 .

1982年 , 李 老 師 辭 去 母 校 的 教 職 , 以 便 更 有 時 間 專 心 從 事 書 法 教 導 工 作 , 不 計 得 失 , 以 培 育 後 進 為 樂 事 .

由 於 反 應 良 好 , 他 接 著 在 大 馬 華 人 文 化 協 會 , 精 武 體 育 會 , 李 氏 聯 宗 會 及 其 他 學 校 社 團 等 , 先 後 成 立 書 法 班 , 在 我 國 掀 起 學 習 書 法 的 熱 潮 . 因 此 李 老 師 可 說 是 我 國 書 法 藝 壇 的 拓 荒 者 , 對 宏 揚 書 藝 , 作 出 了 重 大 的 貢 獻 . 南 洋 商 報 於 1991年 舉 辦 孝 親 老 之 夜 , 李 老 師 獲 得 傑 出 表 揚 獎 , 1992 年 又 榮 膺 <大 馬 華 人 文 化 協 會 榮 譽 文 化 獎 > 及 李 氏 宗 聯 會 的 榮 譽 獎 , 因 此 李 老 師 的 貢 獻 是 受 到 肯 定 的 !

當 時 , 跟 隨 李 老 師 學 習 書 法 的 有 退 休 的 樂 齡 人 士 , 專 業 人 才, 大 學 講 師 ,也 有稚 齡 學 童 , 可 謂 老 少 一 堂 , 有 教 無 類 .

但 他 說 最 受 歡 迎 的 是 小 學 教 師 , 因 為 這 些 教 師 回 到 他 (她 )們 的 崗 位 時 , 可 以 教 導 更 多 的 學 生 , 播 下 更 多 的 書 藝 種 籽 , 因 此 李 老 師 可 說 桃 李 盈 門 , 譽 滿 天 下 .

此 時 我 的 生 活 已 稍 為 安 定 , 也 重 新 開 始 追 隨 老 師 到 文 化 協 會 和 嘉 應 會 館 再 學 習 書 法 和 篆 刻 , 一 至 到 老 師 九 十 高 齡 退 休 為 止 .

沒 想 到 離 校 二 十 年 後 , 我 能 與 李 老 師 重 續 另 一 段 的 師 生 之 緣 !

李 老 師 的 隸 書 , 功 力 深 厚 , 自 成 一 體 , 楷 書 端 莊 , 間 架 嚴 謹 , 充 滿 剛 勁 , 就 像 他 的 個 性 , 胸 有 方 心 , 身 無 媚 骨 , 高 風 亮 節 , 耿 直 不 阿 .

上 書 法 班 時 , 他 與 三 十 年 前 的 教 學 風 格 沒 有 改 變 , 他 一 面 講 解 書 法 , 也 講 解 人 生 哲 理 , 時 時 強 調 做 人 與 處 世 之 道 , 誨 人 不 倦 的 精 神 ,令 人 欽 佩 .

李 老 師 擅 長 撰 寫 對 聯 , 援 筆 即 成 , 所 撰 內 容 , 多 富 哲 理 , 不 流 俗 套 .上 書 法 課 時 , 他 每 次 都 舉 例 詳 述 對 聯 的 構 造 方 式 , 對 仗 要 工 整 , 啟 發 了 我 們 對< 對 聯 > 的 鑒 賞 能 力 .

1982年 我 喬 遷 新 居 , 他 送 我 一 幅 對 聯 作 賀 , 內 容 是 “忙 中 有 趣 , 苦 中 有 趣 ; 敬 業 成 風 , 樂 業 成 風 ” , 完 全 突 出 了 我 那 忙 碌 的 生 活 寫 照 和 性 恪 思 想 .

1993年 我 們 舉 辦 離 校 30週 年 聚 餐 聯 歡 宴 會 , 他 自 動 請 纓 , 義 務 替 我 們 數 十 位 同 學 撰 寫 對 聯 , 以 籌 募 基 金 回 饋 母 校 . 每 幅 對 聯 都 嵌 上 同 學 或 夫 婦 的 名 字 , 結 果 成 績 斐 然 .

我 們 把 數 十 幅 對 聯 懸 掛 在 宴 會 廳 堂 , 使 到 整 個 場 面 翰 墨 飄 香 ,充 滿 濃 濃 郁 郁 的 文 化 氣 息 .

此 外 凡 對 各 種 義 賣 籌 款 , 我 徵 求 老 師 報 效 墨 寶 , 他 總 是 欣 然 允 諾 , 從 未 說 過 一 聲 “不 ”.

他 說 , “這 不 但 是 公 益 , 也 是 對 推 行 書 香 社 會 , 略 盡 綿 力 ”

他 “老 當 益 壯 ” 自 喻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 故 每 幅 對 聯 都 會 加 蓋 此 兩 句 閒 章 . 他 也 自 嘲 是 老 驥 伏 櫪 , 志 在 千 里 . 所 以 老 師 每 日 風 塵 僕 僕 , 不 辭 勞 苦 , 到 各 單 位 授 課 , 心 力 不 知 疲 .

因 此 凡 是 有 人 要 撰 寫 對 聯 或 招 牌 字 , 我 都 會 推 荐 給 老 師 , 他 收 了 紅 包 , 都 會 堅 持 請 我 們 吃 肉 骨 茶 .

李 老 師 與 我 同 住 甲 洞 地 區 , 雖 不 同 花 園 , 也 屬 近 鄰 , 因 此 每 逢 星 期 天 早 上 , 我 一 定 先 載 他 去 吃 肉 骨 茶 , 然 後 同 往 嘉 應 會 館 書 法 班 上 課 .

李 老 師 時 常 會 與 我 爭 付 錢 , 他 說 不 能 每 次 讓 我 請 , 否 則 他 不 吃 了 !

有 時 我 有 要 事 未 能 上 課 , 我 也 吩 咐 孩 子 一 定 要 先 載 老 師 去 吃 肉 骨 茶 , 然 後 再 載 他 去 上 課 !

壽 而 康 , 能 吃 就 是 福 ! 老 師 雖 然 年 屆 古 稀 耄 齡 , 但 胃 口 很 好 , 他 孤 獨 一 味 , 最 愛 鹵 豬 腳 . 有 時 我 載 他 到 肉 骨 茶 家 鄉 ----巴 生 , 品 嚐 “大 骨 ” 風 味 , 讓 他 大 快 朵 頤 , 他 食 後 贊 不 絕 口 , 還 會 破 例 要 求 加 量 呢 !

我 與 老 師 , 亦 師 亦 友 , 就 這 樣 建 立 起 親 切 的 關 係 , 不 任 老 師 或 師 母 須 要 看 醫 生 , 或 是 其 他 有 所 應 酬 , 需 要 我 的 協 助 , 都 會 有 求 必 應 .

李 老 師 雖 年 事 己 高 , 但 每 日 清 晨 即 起 , 必 洒 掃 庭 除 , 內 外 整 潔 , 鳥 語 花 香, 滿 園 春 色 , 同 時 把 左 右 毗 鄰 的 屋 前 馬 路 , 也 掃 得 一 塵 不 染 , 他 就 是 這 樣 的 推 己 及 人 , 無 畏 無 私 , 豈 知 竟 因 此 而 跌 倒 , 以 至 於 斯 .

一 日為 師 , 終 身 如 父 . 為 了 尊 師 重 道 及 表 楊 李 老 師 所 作 的 貢 獻 和 崇 高 的 精 神 , 及 秉 承 老 師 的 志 願 , 繼 續 發 揚 書 藝 , 我 們 一 批 學 生 早 有 籌 組 <李 秀 添 書 法 基 金 >的 倡 議 .

1991 年 12月21日 我 們 假 中 華 大 會 堂 替 老 師 伉 儷 祝 壽 , 舉 行 “李 秀 添 盧 倩 儀 八 八 雙 壽 暨 鑽 婚 紀 念 墨 賞 會 ” , 筵 開 五 十 席 , 祝 福 老 師 伉 儷 , 鶼 鰈 情 深 , 福 壽 無 疆 , 並 出 版 特 刊 , 以 誌 紀 念 .

我 們 藉 此 盛 會 , 展 出 師 生 作 品 , 義 賣 書 法 , 獲 得 廣 大 校 友 及 社 會 熱 心 人 士 的 支 持 , 共 籌 獲 二 萬 七 千 餘 元 作 為 書 法 基 金 之 用 .

1995年 , 我 們 終 於 在 吉 隆 坡 中 華 校 友 會 成 立 了 “李 秀 添 書 法 基 金 ”的 組 織 . 李 老 師 卻 不 幸 於 當 年12 月3 日 溘 然 辭 世 , 我 們 痛 失 良 師 , 唯 有 化 悲 傷 為 力 量 , 推 廣 書 藝 活 動 , 更 是 義 不 容 辭 .

1996年 9月22日 我 們 假 母 校 中 華 獨 中 主 辦 “1996年 李 秀 添 書 法 基 金 華 文 書 法 比 賽 ” . 今 年 為 了 配 合 中 華 校 友 第 二 屆 世 界 嘉 年 華 會 的 舉 行 , 我 們 於 八 月 廿 四 日 , 再 次 舉 行 書 法 比 賽 和 講 座 等 系 列 活 動 .

李 老 師 的 夙 願 , 終 於 實 現 . 這 項 書 法 基 金 , 己 經 開 始 負 起 使 命 , 可 慰 老 師 在 天 之 靈 , 老 師 的 功 勛 , 也 將 昭 (炳)如 日 星 , 萬 古 長 存 !

悼甲洞華小功臣葉秋生校長

經 常 與 葉 秋 生 校 長 的 老 友 陳 光 明 喝 茶 閒 談 ,都 會 談 到 已 故 葉 秋 生 校 長 ,一 談 到 葉 校 長 ,我 們 好 像 嗒 然 若 喪 。葉 校 長 逝 世 已 兩 年 ,但 他 音 容 宛 在 ,令 我 們 難 以 忘 懷 。

記 得 ,1996年 7月 11日 清 晨 , 從 睡 夢 中 驚 醒 ,葉 公 子 撥 來 電 話 ,傳 出 噩 耗 ,說 他 父 親 凌 晨 摔 倒 ,溘 然 長 逝 ,並 要 我 協 助 在 報 章 刊 登 訃 告 。

對 一 個 身 栽 碩 健 ,食 欲 奇 佳 ,前 一 晚 尚 與 我 們 品 茶 ,共 話 天 下 ,突 然 人 天 永 隔 ,不 但 令 我 們 震 驚 ,簡 直 無 法 令 我 們 接 受 !

葉 校 長 終 年 七 十 ,雖 然 常 言 道 ,人 生 七 十 古 來 稀 ,但 對 葉 校 長 來 說 ,由 於 他 的 身 體 健 壯 ,精 力 充 沛 ,沒 有 一 點 老 態 ,我 們 認 為 他 還 屬 壯 年 ,而 且 他 尚 未 普 身 祖 父 ,因 此 ,我 們 一 班 師 生 朋 友 ,都 不 稱 他 老 校 長 ,而 尊 稱 他 為 <葉 校 長 >。

以 他 的 健 康 , 應 可 長 命 百 歲 ,還 可 繼 續 造 福 社 會 ,誰 知 事 與 願 違 , 天 不 假 年 ,哲 人 其 萎 , 是 我 們 甲 洞 華 小 的 最 大 損 失 ,豈 不 痛 哉 !

葉 校 長 終 生 獻 身 於 教 育 事 業 , 敬 業 樂 業, 尤 其 與 甲 洞 華 小 的 關 系 分 不 開 ,自 1946年 和 平 後 ,他 就 在 甲 洞 華 小 的 前 身 開 明 學 校 任 教 。迨 至 1961年 ,甲 洞 華 小 分 為 一 、二 校 ,葉 校 長 即 出 任 二 校 校 長, 至 1980年 杪 退 休 為 止 ,在 甲 洞 華 小 任 教 達 34年 之 久 ,春 風 化 雨 ,培 育 英 才 無 數 ,桃 李 滿 天 下 。

但 葉 校 長 退 而 不 休 ,對 甲 洞 華 小 , 關 懷 備 至 ,堅 持 不 懈 ,大 力 協 助 甲 洞 一 二 校 的 發 展 ,深 獲 董 事 部 器 重 而 被 委 為 副 董 事 長 。至 逝 世 為 止 ,總 共 為 甲 洞 華 小 服 務 達 半 個 世 紀 。

原 來 ,甲 洞 華 小 也 是 葉 校 長 的 母 校 ,他 生 於 斯 ,教 於 斯 ,死 於 斯 ,與 甲 洞 華 小 的 淵 源 ,超 過 60年 ,可 說 與 甲 洞 華 小 ,共 存 共 榮 。

他 也 在 甲 洞 華 小 諦 結 姻 緣 ,其 夫 人 楊 連 韻 老 師 也 在 甲 洞 華 小 任 教 二 十 多 年 ,杏 壇 佳 侶 ,鶼 鰈 情 深 ,難 怪 葉 夫 人 會 說 ,甲 洞 華 小 是 葉 校 長 的 第 二 生 命 。

甲 洞 華 小 創 校 已 90年 ,它 的 前 身 , 是 由 崇 德 和 開 明 兩 間 學 校 合 併 而 成 ,由 當 時 甲 洞 社 會 賢 達 和 公 眾 人 士 所 籌 劃 建 立 ,因 此 取 名 “甲 洞 公 立 學 校 ”。 新 校 舍 的 落 成 ,葉 校 長 是 幕 後 功 臣 之 一 。

我 原 本 在 鄉 下 私 塾 唸 三 字 經 ,是 一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土 包 子 。1952年 ,新 校 舍 落 成 開 學 ,我 有 緣 跟 隨 幾 位 堂 兄 弟 ,報 讀 一 年 級 。這 項 改 變 ,對 我 來 說 ,可 說 是 生 命 史 上 的 一 個 重 大 轉 捩 點 。

在 甲 洞 華 小 六 年 ,我 與 葉 校 長 始 終 緣 慳 一 面 。六 年 當 中 ,葉 校 長 竟 沒 有 教 過 我 ,只 有 在 六 年 級 時 ,偶 而 代 過 一 次 課 而 已 。

雖 然 葉 校 長 沒 教 過 我 ,但 是 我 一 路 來 ,都 尊 他 為 師 ,即 使 在 路 上 碰 見 他 騎 上 一 部 巨 型 摩 多 ,雄 姿 英 發 ,我 也 會 向 他 行 禮 致 敬 。

平 時 在 校 ,葉 校 長 教 學 嚴 謹 ,處 事 認 真 ,不 苟 言 笑 ,經 常 拿 著 一 條 籐 鞭 巡 視 ,很 多 學 生 對 他 望 而 生 畏 。有 時 我 們 興 致 勃 勃 ,高 談 闊 論 ,一 見 到 他 ,立 即 鴉 雀 無 聲 ,噤 若 寒 蟬 ,因 此 學 生 早 已 給 他 取 了 一 個 “秋 老 虎 ”的 雅 號 。

由 於 他 像 貌 威 嚴 ,令 人 肅 然 而 恐 ,我 卻 暗 自 慶 幸 ,沒 有 給 他 教 過 課 。因 此 ,在 小 學 六 年 ,沒 有 與 他 有 過 接 觸 ,即 使 離 校 後 三 十 年 ,為 了 生 活 而 奔 波 ,彼 此 也 鮮 少 往 來 。

但 葉 校 長 卻 給 我 留 下 了 一 份 珍 貴 的 紀 念 禮 物 ,保 存 至 今 。那 是 在 1957年 唸 六 年 級 時 ,我 獲 得 三 項 比 賽 的 第 一 名 ,即 書 法 ,英 文 書 法 和 美 術 比 賽 。

英 文 書 法 比 賽 的 獎 品 ,是 一 本 四 用 英 語 字 典 , 有 關 比 賽 的 項 目 、年 級 、年 份 、名 次 都 是 由 葉 校 長 親 筆 寫 在 字 典 扉 頁 裡 。有 一 次 ,他 到 我 家 造 訪 ,談 到 學 生 往 事 ,我 還 特 地 拿 出 這 本 字 典 讓 他 觀 賞 回 味 。

葉 校 長 可 說 字 如 其 人 ,剛 強 有 勁 ,嚴 謹 有 序 ,也 有 粗 曠 豪 邁 、 耿 直 朗 硬 的 風 格 。

我 與 葉 校 長 重 繼 緣 份 ,那 是 始 自 八 十 年 代 中 期 ,因 為 參 加 甲 洞 華 小 校 友 會 的 活 動 ,而 葉 校 長 是 校 友 會 的 顧 問 ,因 此 ,我 們 有 了 接 觸 。

校 友 會 開 會 時 ,葉 校 長 幾 乎 每 次 都 有 出 席 ,並 且 盡 心 竭 力 ,對 會 務 給 以 指 導 ,那 是 非 常 難 能 可 貴 的 。

一 般 華 團 ,都 有 委 任 各 種 顧 問 ,除 了 一 些 德 高 望 重 者 ,有 些 是 把 過 時 人 物 抬 上 “ 神 祖 台 ”,名 不 副 實 ,不 顧 也 不 問 ,而 葉 校 長 卻 能 親 自 到 會 ,相 信 是 全 馬 華 團 所 僅 有, 他 的 熱 誠 ,足 以 成 為 大 家 學 習 的 典 範 。

葉 校 長 愛 屋 及 烏 ,熱 愛 甲 洞 華 小 ,也 愛 護 校 友 會 ,校 友 會 有 活 動 或 會 慶 籌 款 ,他 也 衷 誠 協 助 ,我 們 有 事 相 商 ,他 有 求 必 應 ,古 道 熱 腸 ,殊 足 欽 佩 。

他 對 校 友 會 寄 以 厚 望 ,有 時 還 主 動 打 電 話 給 我 們 ,要 我 們 出 來 喝 茶 ,談 談 會 務 和 學 校 發 展 。他 有 一 副 長 者 的 風 範 , 誠 懇 慈 祥 ,與 五 十 年 代 的 莊 嚴 ,截 然 不 同 。

離 校 數 十 年 ,知 多 世 事 胸 襟 闊 ,閱 盡 人 情 眼 界 寬 。過 去 對 葉 校 長 因 為 隔 膜 而 存 有 鴻 溝 ,焉 知 一 接 觸 ,他 竟 是 那 么 平 易 近 人 ,溫 馨 友 善 ,小 學 時 代 所 留 下 的 畏 懼 陰 影 ,早 已 一 掃 而 空 。從 此 ,我 們 建 立 起 親 切 的 情 誼 ,成 了 莫 逆 知 交 ,再 無 嚴 謹 拘 泥 。

因 此 ,除 了 開 會 ,我 們 幾 位 好 友 ,便 時 常 相 聚 。福 建 麵 ,鴛 鴦 粉 ,加 哩 魚 ,大 快 朵 頤 ,樂 也 融 融 。他 以 茶 代 酒 ,我 們 則 銜 觴 戒 煙 ,雖 然 靜 躁 不 同 ,品 味 互 異 ,仍 可 尋 找 共 識 ,暢 敘 幽 情 ,相 聚 便 成 了 我 們 生 活 情 趣 的 一 部 份 。

葉 校 長 老 驥 伏 櫪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除 了 校 務 ,他 還 參 與 其 他 社 會 的 服 務 工 作 , 雖 是 劬 勞 繁 忙 , 但 只 要 一 個 電 話 ,他 就 出 來 與 我 們 相 聚 ,午 夜 回 家 ,還 要 伏 案 撰 寫 各 種 文 稿 ,心 力 不 知 疲 。 他 那 種 奉 獻 、苦 幹 、與 拼 博 的 精 神 ,得 確 令 我 們 肅 然 起 敬 。

有 時 ,他 找 我 協 助 處 理 一 些 文 書 工 作 ,或 是 攝 影 ,我 都 義 不 容 辭 ,欣 然 允 諾 , 大 家 互 相 配 合 ,稱 心 愉 快 ,他 對 我 ,可 說 是 有 知 遇 之 恩 。

他 時 常 鼓 勵 我 們 要 回 餽 母 校 ,參 與 母 校 的 服 務 工 作 ,礙 以 自 己 力 微 能 鮮 ,只 能 通 過 校 友 會 ,從 旁 協 助 ,也 曾 多 次 參 與 母 校 義 賣 籌 款 ,以 擴 建 校 舍 。

葉 校 長 出 任 建 委 會 要 職 ,他 運 籌 帷 握 ,指 揮 若 定 ,還 親 自 出 馬 ,向 各 界 人 士 募 捐 。由 於 他 受 人 敬 仰 , 人 緣 極 佳 ,結 果 成 績 斐 然 。

1996年 的 一 次 籌 款 ,以 增 建 一 座 三 層 的 新 校 舍 ,他 擔 任 總 策 劃 ,豈 知 功 業 未 竟 , 遽 然 而 逝 ,痛 失 斯 人 ,全 校 董 教 學 生 ,莫 不 哀 悼 痛 惜 。

甲 洞 華 小 的 發 展 ,從 五 十 年 代 數 百 名 學 生 ,擴 展 到 今 日 一 二 校 ,而 擁 有 三 千 多 名 學 生 ,葉 校 長 可 說 是 居 功 厥 偉 。他 無 怨 無 悔 ,一 心 一 意 ,默 默 耕 耘 ,為 甲 洞 華 小 奉 獻 一 生 ,鞠 躬 盡 瘁 ,死 而 後 己 。

那 晚 深 夜 ,他 理 罷 文 稿 ,清 晨 即 傳 來 噩 耗 ,建 委 會 化 悲 傷 為 力 量 ,通 力 合 作 ,次 年 完 成 了 這 座 三 層 樓 的 新 校 舍 。

為 了 表 彰 葉 校 長 的 豐 功 偉 績 , 該 座 新 校 舍 落 成 後 ,就 把 一 間 會 議 室 以 “ 葉 秋 生 ” 來 命 名 ,以 紀 念 他 對 學 校 的 重 大 貢 獻 。逝 者 如 斯 ,葉 校 長 的 英 名 ,將 永 誌 青 史 ,遺 愛 人 間 。

葉 已 飄 零 ,化 作 春 泥 更 護 花 ,但 願 甲 洞 華 小 ,在 葉 校 長 精 神 的 感 召 之 下 ,繼 續 向 前 發 展 邁 進 。

(11/07/1998刊登於南洋商報商餘版)